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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心上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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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陈屿反问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我每天拼死拼活,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你为我做点这些,不应该吗?连这点价值都提供不了,我要你……”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轻蔑和“要你何用”的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林晚没再说话。她抱着保温袋,沉默地跟在陈屿身后,重新走进那条黑暗、湿滑、散发着霉味的窄巷。楼梯又陡又窄,布满污渍的墙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阁楼的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汗味、泡面味、旧书纸张味和隐约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几乎被一张堆满书籍、打印纸、散乱文具的旧书桌和一张单人床塞满。地上也散落着资料和草稿纸。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盏亮度调到最高的护眼台灯,刺眼的白光映照着陈屿紧绷烦躁的侧脸。

他看也没看林晚,径直走到书桌旁,粗暴地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添乱!白白浪费时间……” 他猛地抽出一叠用回形针别好的A4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记过的知识点——那是林晚熬了两个通宵,对照着他的课程大纲和重点,一点点替他梳理、归纳、打印出来的精华笔记。

陈屿抓起那叠纸,看也没看,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戾气,双手猛地用力一扯!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狭小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纸张被无情地撕成两半,又被他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角那个塞满外卖盒和废纸的垃圾桶。纸团撞在桶壁上,弹了一下,掉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用?!”他指着地上的纸团,冲着林晚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额头青筋暴起,“我要的是实际的!是能让我省心省力的!是倒水!是切好的水果!是安安静静别烦我!不是这种浪费我时间检查对错的垃圾!林晚,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你给我的回报呢?我他妈现在连个剥好的水果都吃不上!你告诉我,你还能干什么?!”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屿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依旧肆虐的雨声。那团被撕毁、揉皱、丢弃的笔记,像一块丑陋的疮疤,醒目地躺在污秽的地板上。冰冷的空气里,皮蛋瘦肉粥残余的、微弱的香气,被浓重的汗味和泡面味彻底吞噬了。

林晚的目光,从地上那团刺眼的废纸,缓缓移到陈屿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上。那曾经让她迷恋的眉眼,此刻只剩下陌生的狰狞。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那片早已冰封的心湖深处,也终于彻底熄灭了。残余的灰烬里,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

她一直抱在怀里的保温袋,此刻似乎失去了所有重量。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袋口。然后,她伸出手,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打开了保温袋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带着皮蛋特有香气的热浪猛地蒸腾出来,瞬间弥漫在浑浊的空气里。白色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林晚平静无波的脸。

陈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气熏得愣了一下,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想驱散那点蒸汽,嘴里还在抱怨:“磨蹭什么!粥都凉透……”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林晚端起了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白色的桶身,还带着保温袋的余温。她没有看他,目光低垂,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下一秒,林晚的手臂猛地抬起、挥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保温桶里粘稠滚烫的皮蛋瘦肉粥,在昏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弧线,像一道滚烫的瀑布,又像一场迟到的、愤怒的暴雨,朝着陈屿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考研资料——那些摊开的、写满笔记的教材、打印的真题卷、密密麻麻的错题本——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哗啦——噗嗤——”

粘稠的粥液狠狠砸在脆弱的纸张上,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热气疯狂蒸腾。米粒、肉丝、碎裂的皮蛋块,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覆盖了密密麻麻的印刷字迹和手写公式。橙黄色的油花迅速晕染开,浸透纸张,将那些被陈屿视若珍宝的“上岸阶梯”糊成一片狼藉不堪、散发着食物腥气的沼泽。一本摊开的《考研政治核心考点》封面上的烫金标题,瞬间被黏糊糊的粥淹没。

几滴滚烫的粥液甚至溅到了陈屿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缩手,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时间仿佛凝固了。阁楼里只剩下热粥在纸张上缓缓流淌、渗透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食物和油墨的怪异气味在疯狂扩散。

陈屿僵在原地,像一尊骤然被泼了滚烫岩浆的石像。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瞬间变成垃圾堆的书桌,又猛地抬头,看向林晚。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瞪得溜圆,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狂怒。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发出咆哮,却因为过度的震惊和那扑面而来的、粘腻滚烫的视觉冲击,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成可怕的煞白。

林晚的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几滴滚烫的粥液溅在她冰冷的手腕上,留下几点微红,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保温桶已经空了,内壁还挂着黏稠的、缓缓下滑的粥痕。她慢慢收回手,把空了的保温桶轻轻放在脚边油腻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她抬起头,迎上陈屿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充满了毁灭欲的眼睛。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平静。那平静像一堵无形的冰墙,将陈屿所有的暴怒都死死地隔绝在外。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匕首,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钉进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现在。”

“你的后勤,”

“罢工了。”

她说完,再没有看陈屿一眼,也没有看那片被自己亲手制造的、狼藉的“战场”。她只是微微侧过身,肩膀擦过僵硬如木的陈屿,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那扇敞开的、通往外面风雨世界的阁楼门。

老旧的门轴发出滞涩刺耳的“吱嘎”声,像是垂死者最后的呻吟。门被林晚拉开,外面狂暴的风雨声瞬间涌入,带着冰冷的湿气,冲散了阁楼里那令人作呕的闷热和粥的腥味。昏黄的楼道灯光被风吹得摇晃不定,在她身后投下一条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她没有回头。一步踏出,单薄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门外那片被狂风暴雨统治的、冰冷而喧嚣的黑暗之中。风雨瞬间裹挟了她,吹得她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身后,阁楼的门在她离开后,被穿堂而过的狂风猛地吹动,“砰”地一声巨响,狠狠关上,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陈屿粗重如牛、濒临爆发的喘息,是他因极度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是粘稠的粥液在宝贵资料上缓缓流淌、滴落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声音。

门外,只有无边无际的风雨在呼啸、在嘶吼,像是要将这污浊的天地彻底冲刷干净。

林晚一步一步,踩在冰冷湿滑、积满污水的楼梯上。脚步声被巨大的雨声吞没。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子疯狂地往下淌,流进眼睛,又涩又痛。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她抬头望向楼梯口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混沌的天空,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土腥味和城市尘埃味道的、冰冷潮湿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却奇异地让她麻木的身体和冻结的思绪,有了一丝丝活过来的感觉。

前方,巷口便利店的灯光,在滂沱大雨中显得格外遥远,却又像一座小小的、沉默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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