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心上人(1/2)
>林晚冒雨给考研男友陈屿送夜宵,却听见他正和朋友语音:“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她默默退回便利店,看着窗外大雨。
>陈屿追来质问:“你闹什么脾气?我考研压力这么大!”
>林晚平静地问:“你还记得我生日吗?”
>陈屿愣住,烦躁地抓头发:“现在哪有空记这些!”
>她笑了:“去年你通宵排队为我买限量画册,说永远把我当公主。”
>“考研期间你别公主病行不行?我需要的是后勤!”他理直气壮。
>当陈屿撕掉她熬夜整理的复习资料:“这算什么回报?连水果都不会剥了!”
>林晚终于将热粥泼向他的考研笔记:“现在,后勤罢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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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得像天被捅穿了窟窿,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路灯的光晕在雨水里艰难挣扎,模糊成一片片昏黄的光斑。林晚缩在便利店窄小的塑料雨棚下,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保温袋,袋口缝隙里,一丝丝皮蛋瘦肉粥的咸香热气顽强地钻出来,又迅速被湿冷的雨气吞噬。
她半边身子已经湿透,薄外套沉甸甸地贴在手臂上,雨水顺着发梢,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进衣服里,冰得她微微哆嗦。便利店的玻璃门推开又合上,带出短暂的热气和关东煮浓郁的香味,随即又被风雨冲散。林晚的目光穿过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玻璃,落在店内靠墙那排高脚椅上。一个穿着同样湿透外卖服的小哥正埋头狼吞虎咽一份便当。她怀里这袋粥,是她自己守着砂锅熬了快一个小时的,小火慢炖,米粒开花,肉丝绵软,陈屿以前总说就爱她熬的这一口。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固执地亮着,显示着陈屿十分钟前的消息:“到哪了?饿死。” 冰冷的催促,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情。
林晚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味直冲肺腑。她不再犹豫,推开便利店的门。暖气和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她湿冷的身体。收银台后的店员抬眼看了看这个浑身滴水的姑娘,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货架,走向便利店深处那条通往后面老旧居民楼的窄巷。巷口那盏常年接触不良的声控灯,今夜在风雨中彻底罢了工。巷子像一条湿漉漉、深不见底的喉咙。陈屿租住的阁楼就在这条巷子尽头那栋六层红砖楼的顶层。她刚走到楼梯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近乎飞扬的语调,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和铁门的缝隙,清晰地刺进她的耳朵。
“……那当然!哥们儿这次是真拼了命了!导师那边也稳了。”是陈屿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等老子上了岸,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岸第一剑——’”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在等待对方的默契回应。
林晚的脚步钉在了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被抛进冰窟里。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男声,带着促狭的笑,把那个冰冷的句子接了下去:“——先斩意中人嘛!懂懂懂!”
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通过扬声器隐约炸开。
陈屿的声音充满了志得意满的调侃:“啧,懂行!该清的障碍就得清干净,轻装上阵,懂不懂?”
那“障碍”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晚的耳膜,直抵心脏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几乎盖过了外面喧嚣的雨声。怀里的保温袋突然变得异常沉重,滚烫的粥隔着袋子灼烧着她的皮肤,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僵硬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重新冲回了那片被便利店灯光切割出来的、相对明亮干燥的区域。门上的铃铛因为她剧烈的动作发出一串急促杂乱的脆响。
便利店的玻璃窗像一面巨大的、冰冷的镜子,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湿透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空洞,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窗外的雨,下得更疯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水幕和哗啦啦的声响。她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把那个装着滚烫心意的保温袋放在冰凉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她没动,只是看着窗外。雨水像无数道透明的鞭子,疯狂抽打着地面,也抽打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东西。那碗精心熬煮的热粥,在她怀里渐渐冷了下去。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得积水噼啪作响。陈屿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水汽和怒意闯了进来,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巨响。他几步冲到林晚面前,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一缕缕贴在额角,脸色因愤怒和急躁显得有些扭曲。
“林晚!你搞什么名堂?”他的声音又高又冲,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不是让你送到楼上吗?淋着雨杵在这儿当雕塑?我还在等你的粥!不知道我时间多紧吗?考研!考研你懂不懂意味着什么?!”
便利店里仅有的几个人——收银员、吃便当的外卖小哥、角落里的一个老人——都循声望了过来。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在林晚裸露的皮肤上。
林晚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陈屿那张写满烦躁的脸,看向他身后窗外那片被暴雨搅得天翻地覆的世界。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在陈屿和这片小小的空间里:“陈屿,你还记得我生日是哪天吗?”
陈屿脸上的怒意猛地一滞。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那双总是神采飞扬、此刻却布满熬夜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随即,那茫然被一种更深的、被无理取闹激怒的烦躁取代。他猛地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动作粗暴,仿佛要把这不合时宜的问题连同那点尴尬一起揪掉。
“生日?现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荒谬的嗤笑,“你跟我闹脾气就因为这个?林晚,你是不是疯了?我哪有空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书!是题!是倒计时!你能不能懂点事?!”
“鸡毛蒜皮……”林晚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什么的悲凉和嘲讽。她的视线终于从窗外移回,落在陈屿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去年今天,下着比这还大的雨。你在那家画册专卖店门口,排了整整一个通宵的队。就为了抢到那本限量发售、我念叨了半年的画册。你浑身淋得透湿,像只落汤鸡,却把那本册子护在怀里,一点没湿。”
陈屿不耐烦地别开脸,似乎想打断她这毫无意义的“忆往昔”。
林晚没给他机会,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牢牢锁住他闪避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复述:“你把它塞给我,手指冻得通红,打着颤,却笑得像个傻子。你说,‘我的晚晚公主,生日快乐。我永远是你的骑士,永远把你当公主宠着’。” 她顿了顿,看着陈屿脸上那副“你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的不耐烦表情,轻声问,“骑士?公主?陈屿,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公主病!”陈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声音尖利地反驳,眼神里充满了对她“幼稚”和“不合时宜”的鄙夷,“林晚!你醒醒!那是去年!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我人生的关键节点!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我、支持我、帮我解决后顾之忧的后勤!不是要我来哄的公主!懂不懂什么叫轻重缓急?什么叫现实?!”
“后勤……”林晚咀嚼着这个词,心口那块冻结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有尖锐的痛楚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她看着陈屿,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少年,此刻只剩下满脸的功利和理所当然的索取。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缩了一下。
“所以,我的‘回报’,”她慢慢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个已经不再散发热气的保温袋,声音低哑,“就是做好你的‘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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