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火油与秃瓢(1/2)
九月十五,东海郡朐县海港。新建的十二艘改良福船如巨鲸般卧在船坞中,桐油与海水混合的气味随着海风弥漫。哈桑站在最大的那艘“破浪号”甲板上,光溜溜的脑袋反射着秋日阳光——他又剃头了。不是自愿,是三天前测试“水下凿船器”时,药捻烧得太快,燎着了新长出的发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如今头皮青白,远看像颗剥了皮的芋艿。
“教官,您这头……”柱子从船舱钻出来,抱着个陶罐,见状憋笑,“晚上能当灯使了。”
“少废话!”哈桑没好气地接过陶罐,“这就是新调的‘火油’?”
陶罐里是黑稠的液体,混着一股刺鼻的松节油味。阿罗跟出来,手上还沾着油污:“鲸油七成,松节油两成,硫磺粉一成,另加了些鱼胶增加黏性。试过了,掷出破碎后,遇火即燃,在水面也能烧十息。”他顿了顿,“但黏性太强,容易粘在自己手上,掷罐时需戴厚革手套。”
哈桑掂了掂陶罐,约莫五斤重:“能掷多远?”
“训练有素的士卒,可掷二十步。”阿罗指向船尾,“我设计了投掷架,用扭力弹簧助推,最远可达五十步,但精度差些。”
“五十步够了。”哈桑咧嘴,金牙在阳光下闪了闪,“罗马龟甲舰船身包铜皮,火烧不进,但帆缆、水手、还有他们那个木头撞角——都是易燃的!”他想起秦科的嘱咐:海战首重毁帆,帆毁船滞,便是活靶子。
正说着,港外传来号角声——了望塔发来信号:西北方向发现船队,约十艘,形制陌生,正快速接近!
“全体戒备!”哈桑大吼,同时抓过单筒望远镜(这是秦科特意从咸阳调来的三架之一)看去。镜头里,来船体型修长,船首高翘,帆是醒目的红白条纹——不是大秦的船,也不是罗马制式。
“是海盗!”柱子眼尖,“看船帆!是‘血帆’查尔克的人!这混蛋去年劫过咱们三艘粮船!”
海盗?哈桑心头一紧。罗马舰队未至,海盗先来,是巧合还是试探?他当即下令:“破浪、斩涛、摧岳三船出港迎敌!余船戒备,水鬼营下水,潜至港外礁石区待命!”
三艘福船缓缓驶出港口。哈桑坐镇破浪号,柱子带水鬼营三十人从水下潜行。阿罗则指挥船上的“火油投掷架”和改良弩机——弩箭前端绑着小罐火油,射出后罐碎油溅,再补火箭,便是简易的“燃烧箭”。
海盗船显然没把这三艘“怪船”放在眼里——福船比传统楼船瘦削,又没有醒目的多层楼阁,看起来平平无奇。双方距离拉至两百步时,海盗船首突然竖起挡板,数十名弓箭手现身,箭雨倾泻而来!
“举盾!加速冲过去!”哈桑蹲在舵楼后大喊。福船的桐油帆吃满风,速度竟比海盗船快上三分,箭矢大多落空。距离百步时,阿罗下令:“投火油!目标敌帆!”
扭力弹簧“嘎嘣”作响,十个火油罐划出弧线,砸向最近的海盗船主帆!罐碎油溅,紧接着三支火箭射中油迹——
“轰!”火焰瞬间吞噬半边船帆!海盗们惊慌灭火,但火油黏着帆布,越烧越旺。
另两艘福船如法炮制,海盗船队顿时陷入混乱。哈桑见状,亲自操舵,破浪号直冲向海盗旗舰“血鲨号”!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放拍杆!”哈桑怒吼。福船两侧突然竖起三丈长的包铁巨木,用铰链和配重操控,如巨臂般抡向敌船!这是公输轨根据秦科“起重机原理”设计的近战武器,专克小船。
“砰!”拍杆砸中血鲨号侧舷,木屑飞溅,船身剧震!海盗们站立不稳,哈桑已带人抛出钩索,跃上敌船!
甲板上短兵相接。哈桑光头太显眼,成了集火目标,但他浑然不惧,手中横刀左劈右砍,金牙在血光中闪烁。柱子带水鬼营也从船尾攀上,水下凿船器虽未用,但匕首和鱼叉同样致命。
战斗呈一面倒。海盗头子查尔克见势不妙,跳上一艘小艇想逃,被柱子一鱼叉钉在船舷上。剩余海盗或死或降,十艘船被俘六艘,焚毁四艘。
清点战场时,哈桑却发现异常:这些海盗装备精良,箭矢是罗马制式铁箭,船上还有几桶未开封的葡萄酒——标签是拉丁文。
“罗马人资助的。”阿罗检查后判断,“让他们来试探我们的新船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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