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晨光里的蓝图（2/2）
“侯爷！东线的老兄弟们都到了！”屠工师嗓门洪亮，“这些都是修过长城、挖过渠的老手，云中至渔阳那段，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那几个老匠人年纪都在五十开外，手上茧子厚得能当锉刀，但眼神精亮。见到秦科，有些拘谨地行礼。
秦科连忙扶起：“诸位老师傅不必多礼。东线工程，还要仰仗各位。”
一个独眼老匠人开口，声音沙哑：“侯爷，老屠说您要用新机器……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使不来。”
“使不来就学。”屠工师瞪他，“老子五十多了还学看图纸呢，你比老子年轻，装什么老？”
众人都笑。秦科正色道：“新机器是要用，但更重要的，是老师傅们的经验。哪里土质松，哪里岩石硬，哪里雨季易塌方——这些，图纸上没有，机器测不出，得靠诸位几十年的积累。”
这话说到老匠人们心坎里。独眼匠人咧嘴笑了，露出缺牙：“侯爷这话中听。那……那我们干啥？”
“当顾问，带徒弟。”秦科道，“格物院会派年轻学生跟着诸位，一边学手艺，一边记经验。诸位把毕生所学传下去，就是大功一件。”
“传手艺……能给爵位不？”另一个老匠人小心问。
“能。”秦科笃定，“格物院已定章程：凡带徒有成、经验录入《工法辑要》者，视同军功，授爵赐金。”
老匠人们眼睛都亮了。他们干了一辈子苦活，哪想过还能封爵？
屠工师趁机道：“所以都别藏着掖着！有啥绝活，教！等咱们这帮老家伙走了，手艺别断了根！”
众人激动议论起来。秦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技术传承，光靠书本不行，得靠这些老师傅手把手地教。
午饭后，秦科带着哈桑、阿里去视察九原站的车务。站台已开始运营，虽然车次不多，但秩序井然。一列货车正在卸货，麻袋装的粮食、木箱装的药材、还有整捆的毛皮，都是从关中运来的。
“总监，这趟车赚了！”站长得意地递过账本，“货运费收了一百二十金，扣除煤、水、人工，净利八十金！”
秦科翻看账目，确实可观。照此推算，只要保持每日两趟车，半年就能收回机车成本。
“客运呢？”
“还没开。”站长挠头，“百姓不敢坐，说这铁家伙吓人，跑起来地动山摇的。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商人买了票，后天的车。”
正说着，一个商贾模样的人匆匆跑来：“站长！站长！后天的票，再加三张！我两个伙计，还有一个……呃，我家婆娘非要跟来看看稀奇。”
众人都笑。秦科心中一动：“哈桑，去画几张‘乘车须知’，贴在站台。再找几个嗓门大的，轮流讲解火车怎么坐、注意啥。”
“得令！”哈桑敬礼，帽子差点掉了，赶紧扶住。
阿里忽然想起什么：“总监，那些匈奴俘虏……怎么处置？”
秦科这才想起，战俘营里还关着数百匈奴兵。他沉吟片刻：“挑些年轻、老实的，编入修路队。管吃管住，干得好，三年后放归。不愿干的……继续关着。”
“让他们修路？”哈桑瞪眼，“万一跑了……”
“跑不了。”秦科道，“分段施工，每段有兵看着。再说，修路总比挖矿强，他们不傻。”
这倒是实话。匈奴俘虏很快被押到工地，起初惶恐，听说修路管饱，还有工钱拿（虽然很少），渐渐安定下来。有意思的是，这些草原汉子力气大，干土方活一个顶俩，就是看不懂图纸，得手把手教。
傍晚时分，秦科收到咸阳快信——是李斯关于“铁路营造司”的章程草案，厚厚一摞。他正要细看，甘奉又来了，这次脸色古怪。
“秦侯爷，有件怪事。”
“先生请讲。”
“老夫今日整理星图，发现……”甘奉压低声音，“紫微星旁，多了一颗小星，极暗，但确实在动。而它的运行轨迹，竟与……与铁路走向，隐隐相合。”
秦科心头一跳：“先生是说……”
“老夫不是说铁路通天上。”甘奉连忙摆手，“是说……这或许是天象应人事。铁路这等改天换地的大工程，引来星象异动，也属正常。”
石况在旁吐槽：“老甘你就是想多了。那颗星八成早就有了，只是以前没注意。”
“不可能！老夫观星四十年，那片天区熟得不能再熟！”
两位老爷子又要吵。秦科连忙劝住：“无论是否有关，工程照做。星象之事，有劳先生继续观察记录，或许……真有什么关联。”
甘奉这才满意，抱着星图走了。
夜深人静时，秦科独自在灯下看李斯的章程。条款细致，从物料采购到施工标准，从人员管理到财务审计，面面俱到。看得出，这位法家丞相是真心想把铁路事务规范化、制度化。
而在章程最后，李斯加了一句私注：“秦侯爷，格物之道，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然树大招风，望慎之。”
树大招风……秦科合上章程，望向窗外。九原城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远处站台上，一列调试车正在预热，蒸汽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白光。
他知道李斯在提醒什么。铁路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靠传统运输发财的商队、那些把持地方工程的豪强、那些视“奇技淫巧”为异端的儒生……
但路已经开修，就不能停。
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文明跃迁进度：52%】
【新任务发布：三个月内完成东线（九原-渔阳）勘测设计】
【奖励：隧道掘进机改进图纸，积分2000】
【支线任务：建立第一所“工匠学堂”】
【奖励：职业技术教育体系框架，积分1000】
进度过半了。秦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中那张全息地图又浮现出来，但这一次，图上不仅有铁路网，还有一个个光点——咸阳的格物院、九原的分院、云中的勘测队、渔阳的未来工地……甚至，还有江南那片水泽，巴蜀那些群山。
点连成线，线织成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