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晨光里的蓝图(1/2)
十月初五的晨光,是被哈桑的惨叫撕裂的。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
秦科从浅睡中惊醒,披衣推门,只见哈桑站在院中那口新打的井边,对着水缸里的倒影鬼哭狼嚎。昨夜庆功宴后,这小子不知从哪弄来一坛“西域神油”,说是能染发,想把那撮棕红杂绿的头发染回黑色。结果今早一看——头发是黑了,但只有头顶那一撮,周围还是原色,远看活像只被雷劈过的公鸡。
阿里蹲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我、我说了……那油要全抹……”
“你怎么不早说!”哈桑哭丧着脸,“现在怎么办?剃光头吗?”
“剃了吧。”路过的老兵憋着笑,“反正天冷了,戴帽子。”
“我不!”哈桑护住脑袋,“这是火神赐色!剃了不吉利!”
正闹着,赵高匆匆过来:“秦侯爷,陛下召见。”
秦科看了眼哈桑那撮黑毛,摇摇头,随赵高去了。
嬴政不在行宫,而在城南的铁路调度楼。秦科到时,帝王正站在那幅巨大的铁路地图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陛下。”
嬴政没回头,只招了招手:“秦卿,来看。”
秦科走近,看见地图上除了他昨天画的三条线,又多了一条——从咸阳向东南,经南阳至江陵,再折向长沙。
“这是……”
“南线支线。”嬴政放下炭笔,“朕昨夜想了想,巴蜀固为粮仓,但江南之地,鱼米丰饶,水网纵横。若能通铁路,则江南之粮可溯江而上,至江陵转铁路,直抵关中。如此,天下粮仓,尽在掌握。”
秦科心中一震。这条线路……正是系统全息图中东南方向的主干线之一!嬴政竟凭直觉画出来了?
“陛下圣明。”他由衷道,“此线确有必要。但江南多水泽,修路难度……”
“所以不急。”嬴政转身,“三年内,先通东、西、北三线。南线可先勘测,待技术成熟再动工。朕要的,是这张网——”他手指划过地图,“五年之内,大秦主要郡县,皆在铁路网中。”
五年……秦科默算。系统给的任务是三年主干框架,五年全覆盖,倒是契合。
“臣领旨。”
“还有一事。”嬴政从案头拿起一卷帛书,“你看看。”
秦科展开,是少府和将作府的联名奏报,详细列出了修建东、西、北三线所需物料:铁料一百二十万石,木材三百万根,石灰五十万石,民夫……四十万人次。
“四十万人,几乎抽空关中壮丁。”嬴政声音平静,“李斯说不可行,朕也觉得不可行。所以,朕要你想法子——用更少的人,修更快的路。”
秦科沉吟。这其实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如何提高工程效率?
“陛下,臣有三策。”
“讲。”
“其一,机械化。”秦科道,“东线工程,可试用新制的‘蒸汽挖机’‘轨道吊车’。一台机器可抵百人,虽造价高,但长远划算。”
“其二,标准化。”他继续,“铁轨、枕木、道钉,全部统一规格,各工坊分工生产,现场组装。如此,质量可控,速度提升。”
“其三……”秦科顿了顿,“分包制。”
“分包?”
“将工程分段,包给民间商队或工匠团体。”秦科解释,“朝廷定标准、供材料、派监理,民间出人力、管施工。按期保质完成者,重赏;延误或劣质者,重罚。如此,朝廷省心,民间得利,效率倍增。”
嬴政眼睛渐亮:“此法……类似军功爵制。”
“正是。”秦科点头,“修路如打仗,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且民间为利,必千方百计提高工效——他们会自己琢磨省力省料的法子,而这些法子,又可被格物院收集、改良、推广。”
“好!”嬴政拍案,“此事交你全权。三线工程,你总领技术;李斯总领物料调配;蒙毅、苏角等将领,负责沿线安保。朕要每月看一次进度。”
“诺。”
从调度楼出来,秦科深吸一口晨间清冷的空气。肩上担子又重了,但心中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路在脚下,方向明确,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
回到临时住所时,哈桑还在为头发发愁。这小子不知从哪找来顶皮帽,严严实实扣在头上,大热天也不摘,看得人直冒汗。
“总监!”见秦科回来,哈桑凑上来,“陛下说什么了?是不是要修新路了?我能去吗?”
“你能先把帽子摘了吗?”秦科没好气,“不热?”
“热……但头发不能见人。”哈桑苦着脸。
阿里在旁边出主意:“要不……全染了?我那还有油。”
“你那油谁敢用!”哈桑瞪眼,“再染成花的怎么办?”
秦科懒得理他们,进屋拿了纸笔,开始规划三线工程的细节。正写着,甘奉和石况来了,两位老爷子精神抖擞,手里抱着连夜绘制的“地脉堪舆图”。
“秦侯爷!”甘奉摊开图,“老夫按昨夜所说,将三线可能路径与地脉对照,标出了这几处——”他指着图上几个红圈,“这些地方,古来多地震、滑坡,铁路若经此,需格外加固。”
石况补充:“但相应地,这几处——”又指蓝圈,“是地气平稳带,施工易,还可省三成物料。”
秦科细看,那些蓝圈位置,恰好避开了系统地形数据中标出的“高风险区”。果然,古人的经验智慧,不可小觑。
“多谢二位先生。这些资料,我会交给勘测队。”
“还有一事。”甘奉捻须,“格物院扩招在即,老夫与石况商量,想开‘堪舆科’和‘算学科’。堪舆科教天文地理,算学科教数术计量。此二者,乃工程之本。”
“准。”秦科笑道,“二位先生可自定课程,选聘教师。只是……学生从哪来?”
“这好办。”石况早有打算,“咸阳太学里,有不少学子只知读经,不通实务。老夫去讲几堂课,挑些有悟性的来。再则,各郡县也有民间算学高手,可发榜招募。”
三人正商议,门外又传来喧哗——是屠工师带着几个老匠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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