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绫恨(1/2)
铜盆里最后一抹血色被晨露冲淡时,叶沫儿由侍女架着,指甲深深掐进对方腕骨。寒月宫的青石板像浸透冰水的尸身,每一步都让脚踝在绸缎鞋面上簌簌发颤。整个孕期,她吃了好些苦,临盆时又中了毒,太医吩咐她好生休养,不能着凉。可她出月子的第一件事,便是来会会被幽禁于此的昔日王妃徐蕙兰。
叶沫儿的腕间还缠着太医叮嘱要敷足百日的金疮药,掌心那道横贯虎口的伤疤在风里隐隐作痒——就像心口那道因中毒而无法亲自哺育钰宝的刺,时时提醒着她过去一年来的血光与隐忍。
殿门咿呀裂开道缝时,徐蕙兰正蜷在窗下,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窗棂裂痕。庭院里的芭蕉叶蒙着层灰,倒像是谁把败絮粘在竹骨上。曾经敷着南海珍珠粉的脸颊,如今褪得比窗纸还透薄,青灰色囚衣松垮地挂在肩头,锁骨凸起如断裂的玉簪,倒真像被霜打透的芦苇秆——风再大点,怕不是要拦腰折进泥里。叶沫儿盯着她后颈暴起的青筋,忽然想起一年前宫宴上,这女人披挂着九凤衔珠钗,鬓边那朵颤巍巍的赤金牡丹,曾晃得满殿琉璃灯都失了颜色。
徐蕙兰浑浊的眼珠转过来时,眼白上爬满的红血丝像蛛网。她先是盯着叶沫儿腕间渗着药汁的绷带发怔,随即咧开干裂的嘴唇,笑出的气音带着冰碴:“哟,玉贵妃这是踩着祥云来的?莫不是算准了我这口气熬不到明日?”话音落时,有片芭蕉叶恰在窗外坠地,枯脆的声响惊得梁上燕巢簌簌落灰。
叶沫儿没应声,只将下巴朝侍女微扬。鎏金锦盒砸在斑驳的檀木桌上,盒盖弹开的瞬间,雪色白绫如灵蛇般立起,绫面上用银线绣的并蒂莲泛着冷光——那针脚密得像要把两段藕茎勒出血来。她看着徐蕙兰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袖中避毒香囊,那浸着雄黄的锦缎早被冷汗洇出暗痕。
“王爷心善,念着旧情分。”叶沫儿拖长了声调,“原该让你血溅当场的,偏生我刚诞下世子,沾了血腥气怕污了龙裔。”她忽然停步,俯身凑近徐蕙兰耳畔,药香混着脂粉气扑在对方脸上,她声音轻得像拂过窗棱的风,“可本宫这过去一年所受的委屈、这无法喂哺幼子的毒,总得有人担着。”
徐蕙兰猛地抬头,鬓边散乱的发丝扫过脸颊。“念旧情?”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撞得破碎,“当年在桃花坞,他说要为我摘尽江南春色时,可曾想过今日会赐我白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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