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峙(2/2)
萧景琰的手微微发颤:“我知道亏欠你,日后定当偿还。但这不是你强夺梦雨的理由!”剑尖刺破衣襟,“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若你再不放手,我便昭告天下,百万铁骑踏平安阳!”
萧景瑜反手握住剑身,鲜血顺着剑刃蜿蜒而下,滴落在岩边野杜鹃上。粉色花瓣渐渐浸染成暗红,“若不是叶沫儿偷天换日,梦雨早死在韩锦书手里。是你没保护好她!”
萧景琰瞳孔骤缩,剑锋偏移半寸:“既是相救,她为何失忆?又为何住在你的别院?”
山风卷着萧景瑜的叹息掠过山巅:“叶沫儿祖父临终托孤。那丫头精通易容制毒,我不过一句‘想要沈梦雨待在我身边’,她竟真的偷梁换柱……”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绿草上绽开红梅,“‘忘忧散’的解药在叶沫儿手中,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她已潜入宁王府。”
“宁国?”萧景琰的剑彻底垂落。野杜鹃花瓣落在两人染血的衣襟上,宛如一场无声的祭奠。
萧景瑜抹去嘴角血迹,踉跄后退:“三皇兄豢养死士多年,暗桩遍布你我境内。”他望着渐暗的天幕,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是我错了,带她走吧。青儿这些日子的陪伴,我已满足……”
转身踏入黑夜的刹那,萧景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看见御花园里举着糖葫芦的少年。漫山春色中,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蜿蜒向不同方向,被春风卷起的花瓣层层覆盖,仿佛要将所有恩怨都掩埋在这无尽春光里。
安阳王府深处,铜锁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叶青儿握着从书房暗格里取出的钥匙,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凉。推开密室石门的瞬间,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悬挂的画像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当看清画像上女子的面容时,叶青儿只觉耳边嗡鸣作响。画中人与她眉眼相似,却多了几分温婉娇柔,鬓边斜簪的桃花栩栩如生,似要从画中飘落。画轴角落题着“梦雨”二字,墨迹未干,带着萧景瑜特有的凌厉笔锋。
她踉跄着扶住桌案,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初见时萧景瑜眼中的惊艳,他总爱轻抚她发间桃花簪的模样,还有无数次欲言又止的凝视,此刻都有了答案。原来自己不过是那人的替身,是他弥补遗憾的影子。
叶青儿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难怪那日在桃林,萧景琰看向她的眼神如此复杂,原来他也将自己错认成了沈梦雨。
月光透过密室小窗洒落,照亮她决绝的面容。她擦干眼泪,起身收拾细软。她决定去宁国找妹妹叶沫儿,她一定知道所有秘密。
夜色如墨,叶青儿翻出王府高墙。回首望去,安阳王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恍若她破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