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涯血战金如虎 无涯杀疯(下)(2/2)
他沉重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被伐倒的巨木,带着沉闷的响声,轰然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湿滑、布满裂痕的金砖地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无…无涯…区区…木灵余孽…卑贱的…枯枝败叶!也配…也配伤我金如虎?!
剧痛撕裂着他的脏腑,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污血,却依旧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如同濒死猛兽的咆哮,“若非…若非盈克…失手…那废物…让你这孽种苟活…岂容你…岂容你今日猖狂!!…我一世英名,竟然栽在你这个臭小子手上” 他不服!他怎能服?他是金灵族至高无上的掌门,注定要统御灵族的霸主!怎能死在一个木灵族小辈的手中。
无涯站在暴雨中,单薄的旧衣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不断流淌。他俯视着脚下挣扎怒吼的金如虎,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深处,化作足以焚毁万物的滔天怒焰!
“废物?失手?” 无涯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雨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带着刺骨的杀意和滔天的恨意,“金如虎!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 他猛地踏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金如虎怒睁的眼前。
“是你!” 无涯的声音忽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撕裂灵魂的控诉,“是你这只贪得无厌的金毛畜生!是你将毒药交给盈克那狼心狗肺的叛徒!是你指使他,杀了我师父木林杉!”
“你们!” 无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蕴含着无边的力量,“你们一个为了一己野心,弑师叛族,禽兽不如!一个为了吞并木灵,称霸天下,竟使出如此下作卑劣的毒计!你以为毒杀了我师父,扶植一个傀儡盈克,就能将整个木灵族控制?!”
他猛地张开双臂,指向这暴雨中依旧巍峨却冰冷的祭坛,指向四周被激战余波摧毁的金灵族殿宇,声音如同洪钟,带着审判般的威压:“看看!看看这被你野心浸透的泰山!你金如虎的野心,何止是吞并木灵?你要的是整个灵族匍匐在你脚下,你要的是将这片天地都染上你金灵族的颜色。你视人命如草芥,视盟约为废纸,你的心,比这金砖更冷,比这毒药更毒!”
金如虎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死意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而无涯这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的控诉,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那唯我独尊的狂傲之心上。他想反驳,想怒斥,想嘲笑无涯的痴心妄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眼中熔金般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几乎要喷薄而出,但那火焰深处,却悄然滋生出一丝被彻底看穿、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惊惶。
无涯死死盯着金如虎那双燃烧着不甘与惊惶的眼睛,仿佛要将这仇人的灵魂也一同洞穿。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话语,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
“你机关算尽,以为毒杀我师父便能高枕无忧?你以为扶持盈克就能掌控木灵?你以为你金灵族能永远高高在上?” 无涯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冰冷的嘲讽,“金如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垂死的野狗!你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野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场笑话!”
“我师父木林杉,他此刻,就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这弑兄谋友、毒杀仁者的卑劣之徒,是如何咽下最后一口气。看着你这满手血腥的‘霸主’!你的金灵族,你的霸业,都将随着你一起……腐朽!”
“木林杉…看着…我…?”
金如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无涯最后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正视过的一丝隐秘恐惧。那木林杉临死前悲悯的目光,那被自己踏在脚下的头颅……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疯狂闪现。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恐惧、愤怒和彻底崩溃的咆哮,猛地从金如虎喉咙里炸开。这声嘶吼用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甚至盖过了天空的惊雷。
随着这声绝望的嘶吼,他体内那原本还在与枯寂死意苦苦抗衡的、磅礴如熔岩的金灵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约束,轰然倒卷反噬。
一大口粘稠的、夹杂着破碎内脏和璀璨金芒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射在冰冷的金砖和倾盆的雨水中。
金如虎死死地、无比怨毒地瞪着无涯那张在雨水中模糊不清的、死寂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带进地狱。
最终,金如虎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灯油,猛地一跳,彻底熄灭。所有挣扎的力气瞬间抽离,他高昂的头颅重重地砸回冰冷湿滑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残留的血污和惊怒,也冲刷着无涯手中那截枯枝上最后一丝暗红。祭坛前,只剩下暴雨冲刷金砖的哗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