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故里新局(2/2)
紧接着,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安抚:“但你更应该清楚,我看重的是什么。她有能力,有资源,有对西方资本运作的深刻了解,这些正是我们需要的。掌控她,比推开她,更符合我们的利益。至于感情……”他顿了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难道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爹正焦头烂额,或者干脆缺位不成?”
提到孩子,李曌旭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神复杂地瞪着屏幕里的陈阳,语气带着委屈和嗔怪:“你还知道我和孩子?我以为你早就被那个狐狸精迷得找不到北了!我告诉你陈阳,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心情好坏直接影响宝宝发育!你要是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惹我生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她态度软化,陈阳顺势施展出哄妻技巧,话音低沉而温柔:“傻瓜,你和孩子,永远是我最重的牵挂。我人在外面,心却有一大半系在你们身上。等重要事情了结,我就回去好好陪你和孩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持心情愉快,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其他的,少操心,嗯?”
这番话语,既有担当,又有柔情,精准地击中了李曌旭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对丈夫的语言艺术向来受用,此刻被他温言哄着,心中的怨气和不安消散了大半,只是嘴上仍不饶人:“哼,花言巧语!我告诉你陈阳,有了我们娘俩,你以后给我收收心,别再惹新的了!还有,要注意安全!”
“好,都听你的。”陈阳从善如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等我回来。”
挂了视频,陈阳长长舒了口气。
后宫失火,远比对付玄门高手更耗费心神。
他收敛情绪,继续在竹林中漫步,同时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夜鹰的号码。
“把龙虎山天师府现任天师张道珩的详细资料,包括天师府内部的派系关系、主要人物的背景、资金流向、关联账户,越详细越好,尽快发给我。”陈阳命令道。
“是,陈先生。”
夜鹰的效率一如既往。
不过十几分钟,一份详尽的加密文件就传到了陈阳的手机上。
陈阳点开文件,靠在了一根粗壮的竹子上,仔细浏览起来。
龙虎山天师府,作为道教祖庭之一,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堪比茅山。
当代天师张道珩,年近七旬,修为高深,已至小宗师境界,精擅雷法符箓,在玄门中威望素着。但他性格较为保守,重视传统,对朝廷(官方)的态度一直是敬而远之,若即若离,既想保持天师府的超然地位,又难以完全割舍世俗权柄带来的便利和影响力。
天师府内部主要分为三派:
以张道珩及其嫡系(包括部分守旧长老)为首的“守成派”,主张维持现状,固守祖庭基业,与官方保持距离,避免过度介入世俗纷争,尤其对“玄门规范化管理”持谨慎甚至抵触态度,担心丧失独立性。
以传功长老张清辞为首的“激进派”,则认为天师府应当积极入世,借助官方力量扩大影响力,甚至争取在即将成立的“玄学研究会”乃至新成立的“特域局”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掌握话语权。这一派与江南士族、部分地方豪强关系密切,背后存在复杂的利益输送。
以外姓长老赵归真(精擅丹鼎之术)和部分中年骨干为首的“务实派”,则态度相对中立,更关注天师府自身的传承与发展,认为可以在不损害根本利益的前提下,与官方进行有限度的合作,获取资源支持,但对彻底归附心存疑虑。
资金方面,天师府主要收入来源是香火钱、法事收入、旅游收入,名下田产租赁以及一些历史悠久的慈善基金会运作。
然而,陈阳敏锐地注意到,在几笔流向海外的巨额“文化交流”和“项目投资”款项中,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黑水基金会”!
资金通过层层离岸公司中转,最终疑似流入了黑水基金会控制的账户。
这与之前在茅山清阳子张德禄案件中遇到的情况如出一辙!
更让陈阳眼神微凝的是,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边缘,竟然隐约捕捉到了东岛省内某些“独派”势力的模糊影子!
历史上第63代天师张恩溥于1949年随蒋氏迁往东岛,其在道教文化的传承与传播上确有贡献,并曾为两岸道教交流做出努力。但其后裔及天师府在东岛分支与大陆天师府的关系,以及后来者们在大是大非上的立场,却难免因时代和环境影响而变得复杂。
陈阳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他预料到华夏玄门门派林立,弟子众多,难免良莠不齐,被境外势力渗透的情况无法完全避免。所以他推行玄门规范化,正是想通过引导和监管,确保这股庞大的力量在关键时刻不至于走歪路,甚至能为国所用。但像龙虎山这样的上九门魁首,若其核心层出现问题,影响将是灾难性的。
只是不知张道珩本人对此是否知情,又参与到了何种程度。
他继续翻阅资料,目光停留在张道珩的家庭关系上。
张道珩有一明一暗两个儿子。
明面上的儿子是张鼎宸,四十多岁,性格沉稳,修为不俗,被视为下一代天师的继承人,行事风格与其父相似,属于守成派。
而那个“暗”处的儿子,则是张道珩年轻时与一位山下女子所生的私生子,名叫张昭衍,自幼被张道珩暗中抚养,并未入天师府谱系,而是在世俗中长大。他学业优秀,性格却有些孤傲。
张道珩对这位亏欠良多的私生子极为溺爱,几乎有求必应。
张昭衍今年二十八岁,资质普通,修为平平,但胜在性格不算纨绔,只是有些……情种。
资料显示,张昭衍从高中时代起,就痴恋杭城商会会长倪自清的千金倪碧云,多年来一心一意,甚至为了配得上倪家,努力上进,在天师府内部也偶尔负责一些不太重要的俗务,表现得勤勤恳恳。
然而,倪自清观念传统,极其看重门第出身,对张昭衍“私生子”的身份始终心存芥蒂,坚决反对女儿和张昭衍来往。
尽管张昭衍为了配得上倪碧云,努力上进,如今在一家投行工作,小有成就,但仍难入倪自清的法眼。更让张昭衍痛苦的是,倪碧云似乎顶不住家族压力,即将在后天,于杭城西子湖畔的倪家私家园林“蕴秀园”举行婚礼,新郎却不是张昭衍,而是倪自清为女儿选定的,门当户对的一位江南世家子弟,那是浙省电池大王贺铮的儿子贺云阶。
看到这里,陈阳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突破口,找到了。
“擒贼先擒王”,要让天师府归附,张道珩是必须要搞定的,而要想让张道珩心甘情愿地归附,强硬手段未必奏效,反而可能激起反弹。但若从他最溺爱、心怀愧疚的私生子入手……那么一切就都好谈了。
陈阳再次拨通电话,下达指令:“重点查一下倪家和贺家目前可能面临的困境或迫切需求。”
“明白。”
挂了电话,陈阳心中已有定计。
收服龙虎山,或许不必大动干戈…
他在竹林又静立片刻,将整个计划在脑中推演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返回道观。
当他回到道观时,暮色已然降临。
小小的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柳砚卿和潘月正有说有笑地将做好的饭菜端上那张崭新的实木餐桌。
简单的家常小菜,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柳砚卿看到陈阳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柔声道:“回来得正好,饭刚做好,快洗手吃饭吧。”那神态,那语气,俨然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般自然。
潘月也笑着招呼儿子:“阳阳,快来尝尝砚卿的手艺,这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做的菜味道真好。”
陈阳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中微微触动,点了点头,洗手上桌。
饭桌上,潘月不断给陈阳和柳砚卿夹菜,絮叨着村里的变化,村里人如何照顾她,言语间充满了对现有生活的满足和对儿子的牵挂。
柳砚卿则乖巧应答,不时妙语连珠,逗得潘月开怀大笑,气氛融洽而温暖。
陈阳大多时候沉默,偶尔应和两声,听着母亲和身边女人的交谈,目光偶尔掠过柳砚卿殷勤体贴的侧脸,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张昭衍这颗棋子,撬动龙虎山这块坚硬的磐石。
夜色渐深,山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