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在。（2/2）
“本宫从前不懂。”
“不懂为什么要买一盏会灭的灯。”
“灭了就没用了。”
“得年年买。”
“年年买，年年灭。”
“有什么用呢？”
——
她顿了顿。
“后来本宫懂了。”
“有用的不是灯。”
“是买灯的人。”
——
他忽然站住了。
她还在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
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
握着那盏灯。
望着她。
——
他开口。
声音很轻。
“殿下。”
她等着。
他望着她。
望着她被日光晒得微微眯起的眼睛。
他轻轻说。
“云归以前不懂。”
“不懂殿下为什么站在那里。”
“不懂为什么不走。”
“不懂为什么不接。”
“不懂为什么墙里只有自己。”
——
他顿了顿。
“……云归现在懂了。”
——
她看着他。
他没有躲。
“殿下站在那里，不是因为不想来。”
“是因为殿下从来不知道，有人会来。”
——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见了。
他没有停。
“殿下不接，不是因为不想接。”
“是因为殿下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被接。”
——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
很淡。
淡得像被日光晃了一下。
——
他继续说。
“殿下墙里只有自己，不是因为不需要别人。”
“是因为殿下从九岁那年起，就没有等来过任何人。”
——
她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从诏狱出来、手里握着一盏灭了的灯、站在太阳底下对她说这些话的人。
——
他走过去。
走回她身边。
站在她身侧。
和她并肩。
——
他说。
“殿下。”
“云归来了。”
——
她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
他走在她旁边。
手里还握着那盏灯。
——
走了一会儿。
她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很淡。
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
“谢云归。”
“嗯。”
“你知不知道。”
“那盏灯。”
他等着。
她顿了顿。
“……本宫昨儿买的。”
——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这午后落在青石板上的日光。
——
她没看他。
只是继续走。
走在前面。
走在他身侧半步。
——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道影子，挨在一起。
她的。
他的。
那盏灯的。
——
她忽然想。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
不是因为她有多好。
不是因为她值得。
——是因为她在。
他在。
他们都在。
他看见了。
他来了。
他站在这里。
握着那盏没有火的灯。
——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