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鸡笼(2/2)
——
她此刻躺在这张矮榻上。
望着那根被烛火熏了二十几年的房梁。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在嘲讽自己。
——她嘲讽的不是皇兄。
不是章掌院。
不是这道要杀谢云归的圣旨。
她嘲讽的是自己。
嘲讽自己花了二十九年,才认出自己一直住在一个鸡笼里。
——
她坐起身。
窗外天已经亮了。
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水,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
她望着那些亮晶晶的露水。
忽然想起谢云归说过的那句话。
那是在江州,他们站在他母亲坟前。
他说:母亲遗言,不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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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那些人知道她葬在哪里。”
“……也不想让云归年年回来看她。”
她那时候以为他在说“母亲不想给儿子添麻烦”。
此刻她忽然懂了。
不是不想添麻烦。
是知道。
知道这鸡笼里,没有一座坟是安全的。
她活着,那些人嫌她碍事。
她死了,那些人连她的骨头都要翻出来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分。
所以她不留碑。
不留任何可以被他们找到、标记、利用的东西。
她把自己埋在那片小山坡上。
三棵柏树是他后来种的。
没有碑。
没有人知道那里躺着谁。
——这样,她就永远不是鸡笼里的鸡了。
——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只老母鸡,在笼子里关了一辈子。
她每天啄食,喝水,生蛋,给那些小鸡取暖。
她有没有想过——笼子外面是什么?
她有没有想过——飞出去?
她有没有想过——
算了。
想这些有什么用。
笼子就是笼子。
飞不出去的。
——
她此刻坐在窗边。
晨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
她望着那片光。
忽然想:谢云归此刻在做什么。
他应该在自己的值房里。
应该已经接到“停职待参”的公文。
应该知道,他的命现在悬在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上。
那根丝线的另一头,系在皇兄的笔尖。
皇兄还没有落笔。
他还在等。
等什么呢?
等她来求?
等她自己掉进这笼子的更底层?
——
她垂下眼帘。
望着自己搁在窗沿上的那只手。
她忽然觉得,这只手很轻。
轻得像一根从鸡笼栅栏里伸出去的、无处可落的羽毛。
她不知道自己要抓住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坐在这里了。
——
她站起身。
没有唤茯苓。
没有换那身惯常的宫装。
她只穿着昨夜那件半旧的藕荷色长袄,发间那支素银簪。
她推开暖阁的门。
晨光涌进来。
她走进那片光里。
——
廊下,鹦哥儿刚醒。
看见她,歪着脑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春安——!”
她没有理它。
它也不恼。
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又喊了一声。
——
她走在晨光里。
走过那株老梅——它已经谢尽了,只剩下满树嫩绿的叶芽。
走过那道她走过无数次的、通往御书房的宫道。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中央。
像她二十九年来的每一次。
——但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不是去求。
不是去救。
是去问。
问那个坐在鸡笼最高处、手里握着那把最锋利的剪刀的人——
你剪断这根线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
我也是你笼子里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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