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非面(2/2)
她轻轻说。
“本宫从前以为,是被你的脸吸引。”
他等着。
她顿了顿。
“……不是。”
他看着她。
她没有躲。
“本宫是被你——”她顿了一下。
“——倒吸一口气。”
他一怔。
她望着他。
望着他那微微睁大的、来不及掩饰茫然的眼眸。
她轻轻弯起唇角。
“永昌二十二年腊月。”
“你在值房里,对那位李大人说‘云归知道了’。”
她顿了顿。
“你说‘知道了’的时候。”
“尾音是平的。”
——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在烛火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眉眼。
他忽然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那天说了什么。
是想起那天,他一个人站在值房里。
窗纸透进来的天光是灰的。
没有人看见他。
没有人听见他那句“知道了”后面,还咽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
可是云归没有驳错。
——
她看见了。
隔着窗纸。
隔着他咽下去的那句话。
隔着他们都在用的、同一种“不解释”的语言。
她看见了。
——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殿下。”
她望着他。
他望着她。
望着她那在烛火里微微泛着一点水光的眼角。
他轻轻说。
“殿下那天……在廊下。”
她没有说话。
他望着她。
“殿下站了多久。”
她想了想。
“……忘了。”
她顿了顿。
“……应该是,很久。”
——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进来。
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只是把她那只搁在榻边的手,轻轻握进掌心。
——
她低下头。
望着他那双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
翻书用指腹。
研墨时手腕抬起的弧度是那样。
她忽然知道为什么记住了。
不是因为脸。
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见了同一种“活着”的方式。
收下,不说。
咽下去,不解释。
等,不问。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这样活的人。
她不是。
他也在这样活。
——
她轻轻开口。
“本宫那天站在廊下。”
“听见你说‘知道了’。”
“尾音是平的。”
她顿了顿。
“……本宫忽然想。”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本宫说同一种话。”
——
他看着她。
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眼底那片澄澈的、终于不再独自一人的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的手,拉到唇边。
极轻、极轻地。
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
她垂下眼帘。
望着他那低垂的长睫。
她忽然想——
原来心动的瞬间,从来不是他有多好看。
是她看见他的灵魂,也穿着那件“不解释”的旧衣。
立在风雪里。
等她认。
——
她认了二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