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新生命的讯号(2/2)
“我知道。”江浸月点头。二十一年的运动生涯在她身上留下了荣耀,也留下了伤痛。这些,她比谁都清楚。
“前三个月是关键期,要好好休息,补充叶酸,定期产检。”医生递给她一堆资料和药品单,“让你先生也来看看,有些注意事项需要家属配合。”
江浸月走出诊室时,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验血报告、B超单、孕妇手册和一瓶叶酸。她走到医院大厅,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终于有勇气仔细看那些文件。
B超单上还看不出人形,只有一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豌豆。旁边写着:宫内早孕,孕约5周,可见卵黄囊,胎心搏动可见。
胎心搏动。
江浸月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四个字。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跳动。属于她和栖迟的小生命。
她拿出手机,对着B超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和沈栖迟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该怎么告诉他?直接发照片?还是当面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沈栖迟。
“月月,检查完了吗?我来接你?”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暖而关切。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栖迟,你在家吗?”
“在。爸妈都在。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江浸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这就回来。你……你和爸妈都在客厅等我好吗?我有事要宣布。”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沈栖迟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月月,你没事吧?别吓我。”
“我没事。”江浸月擦掉眼泪,“是好事。等我回家。”
挂断电话,她又看了一眼B超单,然后小心地把它放进包里最里层,像藏着一个甜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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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家的路上,江浸月一直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别墅门口,沈栖迟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下车,他快步走过来:“怎么不让我去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紧张的。”江浸月老实说。
“紧张什么?”沈栖迟握住她的手,“检查结果不好?没事,不管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不是不好……”江浸月看着他焦急的脸,忽然觉得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是栖迟啊,是从小到大都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栖迟。如果他知道他们有了孩子,只会欣喜若狂,不会责怪她为什么不早点说。
“走吧。”她拉着他进屋,“爸妈都在吗?”
“都在,都在客厅等着呢。”
客厅里,四位家长正襟危坐,脸上都带着担忧——江浸月电话里的语气太不寻常了。
“月月,到底怎么了?”林晚第一个站起来。
江浸月站在客厅中央,沈栖迟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看着五位最亲的人,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B超单的信封。
“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今天去医院,不是做常规检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是去确认一件事。”江浸月把信封递给沈栖迟,“栖迟,你打开看看。”
沈栖迟接过信封,手指竟然有些抖。他抽出里面的单子,目光落在“宫内早孕”四个字上,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沈栖迟猛地抬头看向江浸月,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栖迟?”江浸月轻声叫他。
沈栖迟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只是重复:“这……这是……”
江浸月点头,眼泪掉下来:“嗯。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又是一阵死寂。
然后,苏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什么?!怀孕了?!”
林晚冲到女儿身边:“月月,真的吗?你怀孕了?!”
江浸月点头,把B超单给妈妈看。林晚看着单子,手抖得比沈栖迟还厉害,眼泪唰地流下来:“孕5周……胎心都有了……天啊……我的月月要当妈妈了……”
江临渊和沈明远也围了过来。两个平时稳重的男人,此刻都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这是大喜事啊!”
“什么时候的事?不对,我是说……多久了?”
“医生怎么说?一切都好吗?”
只有沈栖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紧紧攥着那张B超单,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和那个小小的孕囊图像,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
“栖迟?”江浸月走到他面前,担心地碰了碰他,“你……不高兴吗?”
沈栖迟缓缓抬起头,江浸月看到他眼里蓄满了泪水,正在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是江浸月第一次看到沈栖迟哭成这样——不是眼眶泛红,不是默默流泪,而是像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哭着,肩膀都在颤抖。
“栖迟……”她慌了,想抱他。
沈栖迟却先一步紧紧抱住了她,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把脸埋在她颈间,温热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
“月月……月月……”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我们……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江浸月的眼泪也汹涌而出。她回抱住他,用力点头:“嗯,我们的孩子。”
四位家长看着相拥而泣的小两口,也都红了眼眶。林晚和苏晴抱在一起哭,江临渊和沈明远背过身去擦眼睛。
好一会儿,沈栖迟才松开江浸月,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把手轻轻贴了上去。
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在这里?”沈栖迟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在这里。”江浸月把手覆在他的手上。
“健康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目前一切正常,胎心很好。”江浸月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就是要多休息,补充营养,定期产检。”
沈栖迟认真听着,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在东京不舒服,就是因为这个?”
“可能吧。”江浸月点头,“医生说早孕反应因人而异,嗜睡、没胃口都是正常的。”
沈栖迟脸上顿时写满自责:“我竟然没发现……我还以为你只是累了……”
“傻瓜,你怎么可能发现,我自己都是昨天才怀疑的。”江浸月摸摸他的脸,“别自责。”
那天下午,别墅里像过节一样。四位家长忙成一团——林晚开始规划营养食谱,苏晴打电话预约最好的产科医院和月嫂,江临渊翻黄历算预产期,沈明远则开始研究婴儿房的装修方案。
沈栖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江浸月。她坐下,他立刻垫上靠枕;她起身,他马上伸手扶;她说渴,他试了水温才递过来;她说饿,他立刻去厨房盯着妈妈们做。
“栖迟,我没那么脆弱。”江浸月哭笑不得。
“你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沈栖迟一脸严肃,“医生说前三个月最关键,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傍晚,江浸月累了,沈栖迟陪她回房间休息。他让她躺下,自己坐在床边,手一直轻轻放在她小腹上。
“栖迟,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江浸月轻声问。
“都好。”沈栖迟毫不犹豫,“只要健康,什么都好。”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栖迟想了想:“女孩吧。像你,小小的,软软的,我会把她宠上天。”
江浸月笑了:“那要是男孩呢?”
“男孩也像你。”沈栖迟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睛像你,鼻子像你,脾气像你,什么都像你。”
“那要是像你呢?”
“像我也好。”沈栖迟认真地说,“那我就可以教他怎么爱一个人——像我爱你这样,爱他的妈妈。”
江浸月的眼眶又热了。她拉过沈栖迟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栖迟,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当不好妈妈。”江浸月老实说,“我的人生前二十五年,都在学习怎么当运动员,怎么拿冠军。我从来没学过怎么当妈妈。”
沈栖迟握住她的手:“我也没学过怎么当爸爸。但我们可以一起学。”他看着她的眼睛,“月月,你记不记得我们十岁刚进国家队时,什么都不会,连训练计划都看不懂?”
江浸月点头。
“那时候我们也是一点点学的。怎么压水花,怎么调整入水角度,怎么控制体重……那么难的事我们都学会了,当爸爸妈妈也一定能学会。”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而且这次,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学。有爸爸妈妈们帮我们,有彼此支持。月月,我们会是好父母的,我保证。”
江浸月看着他,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抚平。是啊,他们一起学会了那么多事——学会在十米跳台上克服恐惧,学会在泳池里突破极限,学会在全世界注视下为国争光,学会在彼此的生命中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
现在,只是再学一件事而已。
一件关于爱,关于生命,关于传承的事。
“栖迟,”她轻声说,“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沈栖迟想了想:“如果是女孩,叫小月亮。如果是男孩……”他顿了顿,“叫小太阳。”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月亮。”沈栖迟温柔地说,“温柔,皎洁,照亮我每一个黑夜。如果有了小月亮,就是有了另一个你。如果是小太阳,那就像我们的爱情——温暖,明亮,永远炽热。”
江浸月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她拉过沈栖迟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那我们就叫他小月亮,或者小太阳。”
夜色渐深,江浸月在沈栖迟的轻抚下慢慢睡着。沈栖迟却毫无睡意,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手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他们的孩子。
他和月月的孩子。
沈栖迟想起很多事——想起四岁时把塑料金牌挂在月月脖子上,想起十岁时拉着她的手说“别怕我们在一起”,想起二十一岁在奥运领奖台上与她相视而笑,想起二十五岁在洛杉矶用那枚塑料金牌求婚。
而现在,他们要迎来生命的延续。
眼泪又无声滑落,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沈栖迟俯身,在江浸月的小腹上轻轻落下一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月亮,或者小太阳,爸爸在这里。爸爸会保护你,保护妈妈,保护我们的家。你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我保证。”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别墅里,灯光温暖,爱意弥漫。
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这里悄然孕育。
而一段关于爱与传承的新篇章,也在这个夜晚,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