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1/2)
陆沉在格斗训练中那不容置疑的介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预备队员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尽管无人敢公开议论,但那些投向程微意的目光里,探究、讶异、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却比以往更加明显。
程微意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氛围的变化。她并未因此感到沾沾自喜,反而生出一种更深的压力。陆沉那近乎破格的保护,像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让她感受到了那份被压抑的炽热在意,另一方面,也将她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任何一点瑕疵或退步,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依靠特殊关照才能存活的“关系户”。这股压力,转化为训练场上更加疯狂的投入。她像一头沉默的幼兽,舔舐着内心因他特殊对待而产生的隐秘悸动与不安,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一次次超越极限的挑战中。
左臂的恢复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力量和耐力训练的比重逐渐加大。每一次举起对她而言仍显沉重的杠铃片,每一次在单杠上艰难地完成引体向上,左肩深处传来的酸胀与刺痛都如同跗骨之蛆,考验着她的意志极限。汗水常常模糊视线,她却只是咬紧牙关,在心中默数,直到力竭才肯罢休。
陆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看似无意的方式为她减轻负荷或调整位置。相反,在涉及到绝对力量和耐力的训练中,他的要求甚至比以往更加严苛。
“角度!核心收紧!不要用肩膀代偿!”
“还有三个!做不到就加练一组!”
“速度太慢!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你适应!”
他的声音冰冷,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里,也抽打在程微意紧绷的神经上。他站在力量训练区边缘,抱着手臂,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她每一个发力细节,在她因疼痛而表情微微扭曲时,那眼神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波动,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冷硬所覆盖。
他不再提供缓冲,不再设置隐形的保护网。仿佛那一夜的失控介入后,他需要用加倍的严厉,来重新界定两人之间那已然模糊的界限,来向所有人,或许更是向他自己证明,他依旧是那个铁面无私、只认实力不认人的陆教官。
这是一种更为残酷的淬炼。他用冰冷的目光和毫不容情的要求,逼迫着她依靠自身的力量去冲破伤病的桎梏,去证明她值得他之前那些不动声色的守护,也配得上站在“利刃”的队伍里。
程微意读懂了他这份沉默的、近乎残忍的“激励”。她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只是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服都化作了更凶猛的力量。杠铃片一次次被举起,单杠上的身影一次次突破极限,左肩的酸胀痛楚仿佛成了淬火的燃料,燃烧着她眼底愈发锐利不屈的光芒。
这天,是长途武装负重奔袭考核。路线蜿蜒于基地外围最崎岖的山地,全程超过二十五公里,中途设有数个必须完成的战术节点。这是对体能、意志和战术素养的综合考验,也是决定最终去留的关键环节之一。
出发前,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队员全副武装,背负着数十公斤的装备,站在起跑线上,气氛凝重。
陆沉站在队列前,进行最后的训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最后在程微意身上略有停留,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深深掩藏的担忧。
“记住你们的目标,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他的声音穿透沉闷的空气,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这条路,没有人能帮你们走完。开始!”
一声令下,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蜿蜒的山路。
初始阶段,程微意还能勉强跟上第一梯队的节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左肩在持续负重和奔跑颠簸下,那熟悉的、深层的滞涩感和隐痛开始逐渐加剧,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不断刺扎。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滑落,浸透了作战服,与闷热的空气黏腻地贴合在一起,让人窒息。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和步伐,试图寻找最经济有效的发力方式,减少左肩的负担。但山路崎岖,坡度起伏,每一次踏足不稳带来的晃动,都让左肩的痛楚更加清晰。
中途的战术节点一个接一个,攀爬、索降、通过染毒地带(模拟)、情报判读……每一次停下来执行任务,再重新起步奔跑,都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左肩的疼痛也像是被唤醒的野兽,咆哮着撕扯她的神经。
天空终于承受不住闷热,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演变成倾盆暴雨。山路立刻变得泥泞不堪,视线严重受阻。雨水冰冷,浇在身上,带走体温,却无法浇灭左肩那灼热的痛感。
程微意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她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依靠前方队友模糊的背影和本能向前。
在一个陡峭的上坡路段,她脚下一滑,左臂下意识地想要撑地稳住身体,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摔倒,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山路上,背囊的重量几乎将她压垮。
左肩处传来的尖锐痛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脸颊,混合着泥浆和可能的泪水,一片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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