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2/2）

一股混杂着懊悔、自责、以及更深层欲望的洪流，猛地冲撞着他的理智。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画面，但它们却更加清晰。

“她不一样……”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吐露了一句，声音含混在周围的喧闹和酒精的麻痹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老陆你说什么？” “黑熊”没听清，凑过来问。

陆沉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没什么。”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但脚步却带着一丝酒后的虚浮，“我去透透气。”

他不再理会战友们的哄笑和追问，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将一室的喧嚣关在身后。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燥热和混乱。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望着墨蓝色的夜空，那轮明月皎洁清冷，却照不亮他心底的迷雾。

“她不一样……”

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是，她不一样。不仅仅是她的背景，不仅仅是她的倔强，更是她总能轻易挑起他情绪波澜的本事，是她在受伤时让他失控的担忧，是她在与别的男人谈笑时让他烦躁的嫉妒，是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彻底崩盘、犯下不可饶恕错误的吻。

他从未如此混乱过。理智告诉他，必须远离，必须划清界限，那是唯一的正途。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一次次冲破藩篱，将他拖入更深的泥沼。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情绪，也让那份刻意维持的冰冷面具出现了裂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只觉得头脑昏沉，胸口憋闷得厉害。

而此刻，程微意刚结束晚间的加练，独自一人从训练场返回宿舍楼。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边活动着依旧有些乏力的左臂，一边想着明天的训练计划。

就在她走到军官宿舍区与学员宿舍区的岔路口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脚步略显凌乱地从军官宿舍楼里走了出来，恰好与她迎面遇上。

是陆沉。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微微低着头，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颓唐而烦躁的气息。

程微意脚步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想立刻转身避开，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般。这是自康复室那个吻之后，他们第一次在非训练时间、如此近距离的单独相遇。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前方的视线，猛地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冰冷锐利，而是带着酒后的朦胧和一丝未加掩饰的、深沉的痛苦。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程微意眼底，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他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个让他失控的夜晚，看到了所有理不清的纷乱。

程微意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开口叫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陆沉却踉跄着向前一步，逼近她。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固有的凛冽味道，将她包围。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什么，却又在半空中僵住，手指微微蜷缩。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醉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偏偏是你？”

程微意愣住了，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挣扎与痛苦，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委屈，都卡在了喉咙里。

夜色微醺，月光清冷。在这无人的路口，坚冰似乎因酒精而融化，露出了其下汹涌而痛苦的裂痕。一场不设防的吐露，即将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