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1/2)
时间在沉默与刻意回避中悄然流逝。程微意的左肩在严格的康复计划和自身的拼命努力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护具已经摘除,只剩下运动时还需贴敷的特殊肌肉贴。关节活动度基本恢复,力量虽远未达到受伤前水平,但进行一些基础的非对抗性训练已无大碍。
吴医生在最后一次详细检查后,终于给出了“准予归队,循序渐进参与训练”的许可。拿着这张沉甸甸的“赦免令”,程微意站在医疗中心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基地带着尘土和汗水味道的空气,心中却没有预期中的全然喜悦,反而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归队,意味着将要再次直面陆沉。那个用冰冷沉默将她隔绝了半个月的男人。
这半个月里,她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康复和学习中,试图用忙碌麻痹所有纷乱的思绪。但每当夜深人静,康复室里那个霸道灼热的吻,和他后来那视而不见的冰冷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交替出现,折磨着她的神经。她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是怨?是气?还是……那被她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因他失控而悄然滋生的异样情愫?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回到属于她的战场。
归队第一天,气氛微妙。队员们对她的回归表示欢迎,“犀牛”和林薇更是明显松了口气。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程微意和陆教官之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比以往更厚的冰墙。
陆沉对待她的态度,堪称模板式的“公正严明”。下达指令时,目光不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点评表现时,语气客观到近乎刻板,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在她因为左臂力量未完全恢复,导致某个战术动作稍显迟缓时,他也只是冷冰冰地记录在案,没有像以往那样提出更严苛的要求,也没有任何……类似于失望的情绪。
他彻底将她视作了一个普通的、需要严格管理的学员,再无半分特殊。这种彻底的“正常”,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程微意默不作声地承受着这一切,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只是训练起来更加拼命,眼神里的倔强也愈发锐利。她不能输,尤其是在他面前。
就在程微意归队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基地安排了短暂的休整。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营区。
基地军官宿舍区的一间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却与平日的严肃截然不同。陆沉、山魈教官,还有另外几位关系密切的、同在“利刃”担任教官或相关岗位的战友聚在一起。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更多的是空了的啤酒瓶。
这是他们难得放松的时刻,脱下教官的冷硬外壳,暂时回归到可以互损打趣的战友身份。话题从带训的趣事,到某些刺头兵员的“光辉事迹”,逐渐天南海北。
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指间夹着烟,却没有怎么抽,任由烟灰缓缓累积。他听着战友们的笑谈,偶尔牵动嘴角应和一下,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平时更加沉郁,仿佛藏着化不开的心事。他面前的酒瓶空得最快,但他酒量极好,面上看不出丝毫醉意,只是眼神比平时少了些锐利,多了些难以察觉的迷离。
“我说老陆,”一个绰号“黑熊”、性格豪爽的装甲兵教官拍了拍陆沉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你小子最近不对劲啊?绷得比拉满的弓还紧,带那帮小崽子的时候,眼神都能冻死人了。怎么?遇上啥难啃的骨头了?还是……心里藏事了?”
旁边几人也跟着起哄。他们太了解陆沉,这家伙平时就冷,但这段时间的冷,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明显不同。
陆沉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余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低哑:“没事。”
“得了吧你!”山魈嗤笑一声,他心思更为缜密,早就察觉陆沉对那个叫程微意的女学员有些不同,虽然具体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看啊,是有人让你这万年冰山,遇上开春的太阳,有点扛不住了吧?”
这话意有所指,几个知情的战友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陆沉的脸色在灯光下似乎更沉了几分,他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又开了一瓶酒,沉默地灌了一口。酒精的作用下,那平日里被理智牢牢压制的情感,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要我说,老陆,”另一个战友揶揄道,“那程家的小姑娘,确实够劲儿,长得漂亮,背景硬,自身也不怂。就是你这教官当得,也太不近人情了点儿,人家受伤,你没个好脸色,归队了,还这么冷着?小心把人吓跑喽!”
“她跑不跑,关我什么事。”陆沉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又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点燃了胸腔里的一把火。
“嘴硬吧你就!” “黑熊”哈哈大笑,“不关你事?不关你事你之前天天往医疗中心跑得那么勤快?当我们瞎啊?”
陆沉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医疗中心……那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被他强行封锁的记忆闸门。她苍白流汗的脸,她因疼痛而泛红的眼眶,她唇瓣柔软的触感,以及他自己那失控的、粗暴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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