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演习风云（1/2）
警报声划破夜空，程微意站在窗前，看着校园内迅速移动的战术手电光点。枪声从实验楼方向传来，零碎但清晰。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陆沉正在那里，而她却被命令待在安全的宿舍里。
该死！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陆沉整洁的宿舍。书桌上，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张校园平面图，几个红点正在实验楼区域闪烁。
程微意犹豫了一秒，快步走到电脑前。地图上标注着蓝军指挥部防卫部署，那些红点代表入侵者。她数了数，至少有六人分散在不同楼层。
实验楼西侧楼梯无人防守...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翻找。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了一张门禁卡和一把车钥匙。
程微意深吸一口气，拿起陆沉留在椅背上的战术外套披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火药味和松木香，莫名让她心安。
对不起，陆教官，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这次我不能服从命令。
走廊上空无一人，所有教官都被紧急调往实验楼。程微意轻手轻脚地下楼，避开巡逻的卫兵，沿着灌木丛潜行到停车场。陆沉的军用吉普就停在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见。程微意挂挡踩油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停车位，绕到实验楼背面——那里有一条鲜为人知的消防通道，是她上次参加消防演练时发现的。
实验楼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程微意刷卡进入消防通道，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远处的交火声。她摸黑爬上楼梯，在二楼拐角处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脚步声。
A组报告，三楼清理完毕，没有发现目标。一个陌生的男声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电流杂音。
程微意屏住呼吸，贴在墙边。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手电光扫过楼梯间。她看清了那人——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戴着夜视镜，胸前没有识别徽章。
不是学校的人！程微意瞳孔骤缩。这是真正的入侵者！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枪口对准楼梯下方。程微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
b区发现目标！重复，b区发现目标！对讲机里炸响呼喊。
黑衣人立刻转身冲下楼。程微意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她继续向上爬，在三楼走廊尽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许毅，带人守住东侧楼梯！其他人跟我来！是陆沉的声音，低沉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程微意循声摸过去，透过半开的实验室门缝，看到陆沉正和几名特战队员围在一台设备前。那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表面闪烁着蓝色指示灯，程微意认出这是父亲带来的那个箱子。
系统已经启动，必须尽快转移到备用指挥中心。陆沉快速操作着控制面板，首长那边联系上了吗？
通讯被干扰了，队长。一名队员回答，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陆沉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冷峻：准备突围。A计划，三分钟后执行。
程微意知道不能再躲了。她推开门，压低声音喊道：陆沉！
所有枪口瞬间转向她。陆沉的反应最快，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放下枪！自己人！
你怎么在这里？他一把将她拉进房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不是让你待在宿舍吗？
程微意直视他的眼睛：实验楼西侧楼梯无人防守，至少六个入侵者分散在各楼层。他们正在往三楼集结。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陆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拿起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转向西侧楼梯，设置交叉火力点。b组，准备烟雾弹。
下达完命令，他转向程微意，眼神复杂：你冒险过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还知道一条安全通道。程微意指向天花板，四楼设备间有个维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地下车库。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冷静：许毅，带设备和首长先走。其他人掩护。
那你呢？许毅焦急地问。
我断后。陆沉看了程微意一眼，和她一起。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程微意被陆沉拉到角落，他动作利落地给她套上一件防弹背心，又塞给她一把手枪。
会用手枪吗？他低声问。
程微意点点头：父亲教过。
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开枪。陆沉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跟紧我，不要逞强。
他的关心让程微意心头一暖，但没时间多想，外面已经传来交火声。许毅带着设备和其他人从天花板通道撤离，陆沉则拉着程微意守在门口。
害怕吗？交火间隙，陆沉突然问。
程微意摇头：有你在，不怕。
陆沉嘴角微扬，这个短暂的笑容在枪火映照下格外迷人：好姑娘。
三个黑衣人出现在走廊尽头。陆沉一把将程微意推到墙后，自己闪身而出，连开三枪。精准的点射将敌人逼退，但更多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陆沉抓住程微意的手，冲向另一侧的紧急出口。
他们刚跑出几步，一颗震撼弹在身后爆炸。强烈的闪光和巨响让程微意眼前一白，耳中嗡嗡作响。她感到陆沉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带着她扑倒在地，随即是一阵密集的子弹从头顶飞过。
没事吧？陆沉的脸近在咫尺，眉头紧锁。
程微意眨眨眼，视线逐渐恢复：没、没事...
陆沉扶她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楼梯间。下方传来喊叫声，追兵正在逼近。陆沉突然停下，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枚烟雾弹。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他拉开保险销，将烟雾弹抛下楼。
浓烟瞬间充满楼梯井。陆沉拉着程微意向上跑，来到四楼设备间。狭小的维修通道入口就在天花板，需要攀爬一架伸缩梯。
你先上。陆沉托着她的腰将她举高。
程微意抓住梯子，奋力向上爬。通道又窄又黑，她只能凭感觉向前蠕动。身后，陆沉也爬了进来，他的体温和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向左转，程微意小声指引，然后直走大概二十米，有个向下的出口。
两人在黑暗的通道中艰难前行。突然，程微意听到下方传来脚步声——入侵者已经追到设备间了！
他们在这里！一个声音喊道。
陆沉立刻停下，示意程微意别动。他从腰间取出最后一枚震撼弹，轻轻拉开保险，从缝隙中丢了下去。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追兵暂时被阻。
快走！陆沉推着程微意加速前进。
终于看到出口，程微意推开挡板，两人滑入地下车库。许毅和几名队员已经在那里等候，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
队长！设备安全送达备用指挥中心！许毅报告道。
陆沉点点头，转向程微意：你...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车库大门处传来引擎轰鸣，两辆黑色越野车冲了进来！
隐蔽！陆沉一把将程微意推到柱子后面，子弹随即如雨点般射来。
程微意蜷缩在掩体后，心跳如鼓。这不是演习，是真正的战斗！她握紧手枪，深呼吸平复情绪。余光瞥见陆沉正用手势指挥队员分散包抄，他的侧脸在跳动的枪火中如同雕塑般坚毅。
一名敌人借着火力掩护向他们靠近。程微意看到那人举起了枪——对准了正专注于指挥的陆沉！
没有思考的时间，程微意猛地扑出掩体，同时扣动扳机。枪声在车库中回荡，那名敌人应声倒地。
陆沉震惊地转头，看到程微意还保持着射击姿势，双手微微颤抖。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化作凌厉的怒火：程微意！谁让你...
更多的敌人冲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训斥。陆沉咬牙将程微意拉回身边，同时单手还击。他的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发子弹都击中目标。
手雷！许毅突然大喊。
一个黑色物体滚到他们不远处。陆沉反应极快，抓起程微意就向远处扑去。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翻，程微意感到一阵剧痛从右臂传来——她被弹片擦伤了。
你受伤了！陆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程微意摇摇头：只是擦伤，不严重。
战斗在支援部队赶到后迅速结束。入侵者死的死逃的逃，车库重新恢复平静。医护兵跑来为程微意包扎伤口，陆沉则被叫去汇报情况。
你真是疯了，医护兵是个年轻女孩，一边包扎一边小声说，敢违抗陆队的命令，还冲出去开枪...
程微意抿着嘴没回答。她看到不远处，父亲程志刚正和陆沉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父亲偶尔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
包扎完毕，程微意被带到临时指挥中心——学校的地下防空设施。这里已经架设好了各种通讯设备，大屏幕上显示着校园各处的监控画面。
演习正式开始。程志刚站在屏幕前宣布，由于突发情况，原定计划提前。蓝军指挥部将在这里运作，红军从东面发起进攻。
军官们迅速行动起来。程微意站在角落，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直到父亲向她招手：意意，过来。
她走过去，发现陆沉也在那里，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你的伤怎么样？程志刚问，语气中透着关切。
没事，小伤。程微意故作轻松。
程志刚点点头，转向陆沉：说说你的看法。
陆沉看了程微意一眼：程微意同学违抗命令擅自行动，应当受处分。但...他顿了顿，她的情报和勇气为行动争取了时间，功过相抵。
程志刚若有所思：意意，你知道今晚有多危险吗？
知道。程微意挺直腰板，但我不能眼看着你们陷入危险而不作为。
这是军人的觉悟，但不是军人的做法。程志刚严肃地说，军队讲究纪律和服从，个人英雄主义会害死整个团队。
程微意低下头，眼眶发热。她本以为会得到表扬，没想到却是训斥。
不过，父亲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确实救了大家。尤其是那一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一眼，很准。
陆沉的耳根微微发红，轻咳一声：首长，演习部署还需要调整。
程志刚拍拍女儿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他转向陆沉，你留下。
程微意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和陆沉已经俯身在地图前讨论，两个同样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三点。林晓睡得正香，程微意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吵醒室友。躺到床上后，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陆沉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他是在生气，还是在担心？或者两者都有？程微意翻了个身，脑海中回放着车库里的惊险一幕——她开枪的瞬间，陆沉转头时眼中的震惊与后怕。那种眼神，不是一个教官对学员的，而是一个男人对他在乎的女人的...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程微意把脸埋进枕头，试图赶走这些胡思乱想。明天还有训练，还有演习，她需要休息。但一闭眼，就是陆沉在枪火中坚毅的侧脸，他托着她腰时掌心的温度，他在黑暗通道中紧贴着她的呼吸...
不知何时睡去的程微意，被清晨的起床号惊醒。她猛地坐起，右臂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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