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1/2)
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无情地刺穿着程微意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也带走她体内仅存的热量。左肩和左臂的剧痛在最初的麻木后,开始转化为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钝痛和酸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指尖滑落,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雾气中消失无踪。
悬挂在峭壁之上,耳边是暴雨砸在岩壁和伞衣上的轰鸣,以及远处峡谷深处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怪异声响——不知是野兽的嚎叫,还是湍急的水流。绝望如同这无边的雨幕,试图将她彻底吞噬。
但那双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陆沉可能就在
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紧握匕首,她咬紧牙关,开始小心翼翼地割断缠绕在树枝和岩石上、将她固定在半空的伞绳。每割断一根,身体就向下滑落一小段,撞在湿滑的岩壁上,带来新的撞击和疼痛。左臂完全无法用力,只能软软地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摆动,每一次摆动都牵扯到肩部的伤处,痛得她浑身痉挛。
她不知道自己割了多久,时间在疼痛和寒冷中变得模糊。当最后一根主要的伞绳被割断时,她的身体猛地向下坠落了数米,才被残余的、缠绕在更下方岩缝中的伞绳再次挂住。这次坠落让她几乎晕厥,左肩处传来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痛如同爆炸般席卷了全身。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惨叫死死压在喉咙里。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
她靠着岩壁,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雨水流进眼睛、鼻子、嘴巴。她强迫自己清醒,观察下方。距离谷底似乎近了,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树影和嶙峋的怪石。但这段距离,对于此刻几乎只剩一只手臂可用的她来说,依然如同天堑。
残余的伞绳纠缠在更下方一块突出的、长满湿滑苔藓的岩石棱角上。如果直接割断,她会直接坠落到下方乱石堆中,生死难料。她需要找一个相对平缓的落脚点。
目光在雨幕中艰难地搜寻。右下方大约七八米处,似乎有一条狭窄的、被水流冲刷出的岩缝平台,宽度勉强能容一人站立。
必须赌一把。
她用牙齿配合右手,将匕首艰难地插回腿侧的刀鞘。然后,用右手摸索着抓住一根相对牢固的、从岩缝中长出的藤蔓(她祈祷它足够坚韧),同时用双腿和腰腹的力量,尽量控制身体,开始一点点向下方的平台挪动。
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全身肌肉的颤抖和左肩处撕裂般的痛楚。雨水模糊了视线,岩壁湿滑无比,她的作战靴几次打滑,全靠右手死命抓住藤蔓才没有直接坠下。受伤的左臂像是一个不受控制的累赘,不断撞击着岩壁,带来一阵阵新的疼痛和无力感。
汗水(也可能是疼痛的冷汗)和雨水混合,浸透了她的内里衣衫。体力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她只能靠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执念,机械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
就在她距离那个平台还有不到两米,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右手紧握的那根藤蔓,因为承受不住她全身的重量和持续的压力,发出了不祥的“吱嘎”声,根部开始松动!
程微意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
就在藤蔓即将彻底断裂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沾满泥土和细微划伤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猛地从下方平台边缘的岩石后伸了出来,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程微意惊愕地抬头,透过迷蒙的雨幕,对上了一双熟悉得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未散的硝烟气息,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不见底的担忧。雨水顺着他涂满丛林油彩、沾着血污和泥泞的刚硬脸颊不断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是陆沉!
他竟然在这里!在这个她坠落悬挂的峭壁之下!
有那么一瞬间,程微意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或者疼痛导致的幻觉。但手腕上传来的、那真实而灼热的触感,和他眼中那清晰无比的情绪,都在告诉她——不是梦!
“抓紧!”陆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被雨声淹没,但语气中的命令和急切却穿透了一切嘈杂。
他整个身体都探出了平台边缘,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试图去抓她背后的战术背心。他的动作有些别扭,程微意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臂被简易固定着,动作明显不如左手灵活——那是他之前受的枪伤!
他带着伤,竟然冒险探出大半个身体来拉她!
程微意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右手死死反握住他的手腕,左脚在湿滑的岩壁上拼命蹬踏,寻找着微不足道的借力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