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电报线架设，信息革命（2/2）

这招高明。百姓怕，是因为不懂；懂了，就不怕了。各地电报局开门迎客，让百姓亲手尝试发电报——给十里外的亲戚发个问候，给城里的儿子捎句话。当亲眼看到片刻即达的回信时，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更绝的是《电报演义》，将沈复塑造成“电神下凡”，将电报线说成“千里姻缘一线牵”，将触电身亡的愚民说成“贪心遭天谴”。不出三月，民间舆论反转，百姓以家旁有电线杆为荣，说这是“皇恩通到家门口”。

六月，幽州至开封线贯通。

这条线路沿铁路铺设，事半功倍。贯通当日，林天赐在幽州，开封留守大臣在开封行宫，举行首次“电报朝会”。

“问开封，夏粮收成如何？”林天赐发出第一问。

片刻，回电：“开封府夏粮已收毕，计八百万石，同比增两成。新式马拉收割机效用显着，臣请推广全省。”

“准。再问，黄河水势如何？”

“黄河水势平稳，各堤牢固。然豫东半月无雨，恐有旱情，臣已命各地预备水车。”

一问一答，如当面奏对。满朝文武震撼无言。以往地方官报喜不报忧，等灾情传到京城，早已蔓延；如今皇帝可实时追问，哪个还敢隐瞒？

“妙！妙啊！”老丞相吴用感慨，“此物一成，欺上瞒下者无所遁形，尸位素餐者难以藏身。陛下，此真治国神器也！”

林天赐却道：“利器可治国，亦可伤国。若电报为奸人所用，假传圣旨，祸乱天下，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一愣。是啊，电报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核实。若有人在幽州冒充皇帝，向边疆大将发假令...

“所以需加密，需核验。”林天赐早有对策，“传旨：设‘密码司’，专司编制、更换密码。每份电报，需有‘密押’——以当日日期、时辰、发报人代号组合加密，收报方核验无误，方可执行。密码每旬一换，旧码立即销毁。”

“再设‘回执制’：凡重要电令，收报方需立即回电确认，以特定暗语表示‘已收悉，将执行’。若未收到回执，发报方需重发，或改派快马核实。”

层层设防，滴水不漏。众臣叹服。

电报首次用于实战。

漠北传来急报：贝加尔湖以北的“林中部落”斡亦剌人叛乱，劫掠商队，杀汉民十余人。北庭都护木赤已调兵围剿，但叛军钻入深山，难以清剿。

以往，这种边疆战事，朝廷得知时往往已过半月，只能事后追认。如今电报通了，林天赐当天即收报，当天决策。

“发报木赤：一，剿抚并用，降者免死，顽抗尽诛；二，勿伤妇孺，勿毁帐篷；三，擒首恶即可，不必深入；四，事毕报伤亡、耗用，朝廷拨银抚恤。”

电令瞬息传至漠北。木赤得令，心中有底，三日内击溃叛军，擒首恶三十七人，余者皆降。战后清点，汉军伤亡不过十余人，斡亦剌人死伤百余——若是以往，这种冲突往往演变成种族仇杀，死伤成千上万。

捷报与详情报回，不过一日。林天赐再发电：“准尔所请，抚恤银即拨。另，斡亦剌部老弱，迁至漠南安置，分给牛羊，教其耕种。其子弟，选聪慧者入京学。”

剿抚并用，刚柔相济。斡亦剌人本已准备拼死抵抗，闻朝廷不究胁从，反加抚恤，甚至让子弟入学，纷纷归降。一场可能蔓延漠北的叛乱，消弭于萌芽。

此事震动朝野。以往“天高皇帝远”，边疆将领往往擅作主张，酿成大祸；如今皇帝虽在万里之外，却如亲临指挥，精准如臂使指。

腊月，电报网络已初具规模。

以幽州为中心，八条主线辐射八方：东北至沈阳，西北至大同，正西至太原，西南至西安，正南至开封，东南至南京，东至天津，更有一条实验线已架至山海关。全国主要行省，皆在电报一日圈内。

更让人惊喜的是电报的“副产品”。因需大量铜线，云南铜矿大兴，月产铜百万斤；因需绝缘胶皮，南洋橡胶价格翻了三倍，刺激了南海贸易；因需熟练电报生，各地新办“电报学堂”三十所，招生万人；甚至催生了新行业——“电报代书”，专为不识字百姓代写、代发电报，生意火爆。

除夕夜，林天赐设宴，款待电报总局有功人员。沈复已升任工部侍郎，仍兼电报总办。他献上一份特殊礼物——本厚厚的册子。

“殿下，此乃《天元元年电报录》，收录全年所有重要电报往来。请御览。”

林天赐翻开。

“这本册子，”林天赐轻抚书页，“记载的不是文字，是时间。以往一年才能往返的讯息，如今一日可毕；以往月余才能定的决策，如今片刻可决。沈复，你为华夏，抢回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沈复跪地哽咽：“臣...不敢居功。此乃陛下圣明，天工院同僚用命，三万架线工兵血汗...”

“都有功。”林天赐起身，走到殿外廊下。夜空飘着细雪，远处电报局的窗户还亮着灯，隐约可见电报生忙碌的身影。

“等开春，”他望着南方，“架设长江水线，连通江南。再下一年，通至广州、成都、昆明。五年内，朕要电报通西域，通扶桑，通天下所有华夏疆土。”

“届时，无论漠北的骑兵，还是南海的水师，无论西域的商队，还是扶桑的移民...只要在这电报网中，便是华夏一体，同呼吸，共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