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伤亡渐增,困境凸显(2/2)
三辆投石车底座同时炸开,碎石、铁钉、断箭如暴雨般向四周喷射。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建筑碎片,烟尘冲天而起。街道上的草原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碎石击穿盔甲,铁钉嵌入血肉,惨叫声瞬间淹没在爆炸声中。
烟尘散去。
主街上躺满了尸体和伤员。
侥幸未死的草原士兵惊恐地往回跑,但西门已经被李将军带人重新堵上。秦琅的骑兵在街道上来回冲杀,收割着残敌。长刀砍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鲜血溅在墙壁上,染红青石板路。
城外的草原大军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
攻势为之一滞。
沈若锦抓住这个机会,下令城墙上的守军全力反击。虽然箭矢所剩无几,但士气大振的守军用刀剑、用石块、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把攀城的敌军打了下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草原部落联盟终于鸣金收兵。
他们退到五百步外,重新整队。但这一次,攻势明显减弱了。沈若锦站在城墙上,看着敌军后撤,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然后她看见了代价。
城内主街上,尸体堆积如山。有敌军的,也有来不及撤离的守军。秦琅的三十骑,现在只剩下十八骑,个个带伤。李将军在堵门时被流矢射中大腿,军医正在给他包扎。
伤兵营里,呻吟声更加密集。
军医忙得脚不沾地,但药品已经彻底耗尽。一个士兵腹部被划开,肠子流了出来,军医只能用布条勉强塞回去,但谁都知道,他活不过今晚。
沈若锦走下城墙,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粘稠的声音。
她看见一个年轻士兵靠在墙边,左臂齐肩而断,伤口用烧焦的布条裹着。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沈若锦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将军……”士兵的声音微弱。
“别说话。”沈若锦握住他没受伤的右手,“军医马上就来。”
士兵摇摇头:“不用了……我知道……我活不了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沈若锦握紧他的手,感觉到温度正在流失。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士兵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我……杀了三个……够本了……”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放大。
沈若锦缓缓松开手,站起身。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死亡。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都是铁锈的味道。
秦琅走到她身边,盔甲上的血还没干。
“我们赢了这一仗。”他说。
沈若锦摇头:“只是暂时打退了他们。你看——”
她指向城外。
草原大军虽然后撤,但阵型未乱。那面狼头大旗下,金色皮甲的将领正在重新部署。更多的云梯被运到前线,更多的步兵方阵集结。
“他们在准备总攻。”沈若锦的声音疲惫,“而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秦琅沉默。
他知道沈若锦说的是事实。箭矢耗尽,滚石檑木用光,火药炸完了,士兵伤亡过半,能战斗的不到三百人。而城外,草原部落联盟至少还有两千兵力。
“还能再炸一次吗?”秦琅问。
沈若锦苦笑:“拿什么炸?连投石车都没了。”
两人站在尸横遍野的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近处是尸体开始腐烂的淡淡臭味。风吹过,带起血腥味和烟尘,呛得人想咳嗽。
李将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统计完了。我们能战斗的,二百八十七人。其中带伤的一百九十三人。箭矢还剩……六十四支。”
“粮食呢?”沈若锦问。
“够吃两天。”李将军顿了顿,“如果省着点。”
两天。
沈若锦闭上眼睛。
城墙还能守多久?一天?半天?也许下一次进攻,就会被攻破。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她不怕死,但她不能带着这些人一起死。
必须想出办法。
必须……
“将军!”一名士兵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惊恐,“北面!北面有烟尘!”
沈若锦猛地睁开眼睛,冲上城墙。
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不是小股部队能掀起的烟尘,那是大军行进才能造成的景象。烟尘在夕阳下呈现出暗红色,如同血雾。
“多少人?”秦琅问。
沈若锦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烟尘的范围很大,宽度至少有两里。按照这个规模……
“不少于三千。”她的声音干涩。
三千。
加上城外的两千,就是五千大军。
守军只有二百八十七人。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秦琅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李将军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北方的烟尘,眼神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熄灭了。
沈若锦站在垛口前,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看着北方越来越近的烟尘,看着城外重新整队的草原大军,看着身边士兵们绝望的脸。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无数可能,无数计策。
但每一个,都需要资源,需要兵力,需要时间。
而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二百八十七个伤痕累累的士兵,和一座即将被攻破的城墙。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北方的烟尘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旗帜的轮廓。那不是草原部落联盟的狼头旗,而是……沈若锦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黑色的旗帜。
旗帜上,绣着金色的……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