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司马兰箐生子（2/2）

“他对我好，我知道。但那‘好’，是建立在我懂事、有用、不给他添麻烦的基础上。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帝王心术的一部分，唯独不是你我年少时幻想过的那种‘唯一’。”

苏韵瑾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叹息：“你总在问‘为什么’，总在计较他先救了谁，更爱谁。你把一生的喜怒哀乐，身家性命，都系于他对你的那点‘不同’上。你用药，你算计，你害人，说到底，不过是想证明你在他心里‘最特别’。可这深宫，这天下，容不下‘最特别’的女人。容得下的，只有‘最有用’、‘最清醒’、‘最知道分寸’的女人。”

“你想要的是爱，是独一份的情。而我，” 苏韵瑾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活着，是站稳，是我的孩子平安长大，是无论谁得宠、谁失势，我都能在这宫里有一席之地，不被风雨轻易摧折。情爱太缥缈，恩宠如流水，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她看着司马兰箐眼中那点火焰逐渐黯淡，被巨大的空洞和了悟取代，继续说道：“你恨我，怨我，觉得我赢了。可我从没把你当成需要‘赢’的对手。我的对手，从来不是后宫任何一个女人，而是这宫墙本身的规则，是帝王无常的心，是时间，是命运。而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战场，也押错了赌注。”

司马兰箐怔怔地听着，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气息越发微弱，眼中的光彩急速流逝，“我这一生……竟是个……笑话……”

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继而带着胸腔的震动，笑得眼泪汹涌而出，与汗水、血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股濒死的、诡异的清醒。

“哈哈……咳咳……我输得不冤……不冤啊……”她边笑边咳，气息越发微弱，眼神却死死锁住苏韵瑾，“苏韵瑾，我只求你一件事……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苏韵瑾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静立如莲，等她下文。

司马兰箐用尽力气，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要你救我孩子……保他（她）一世平安。我要你……亲自养育他（她）。我不要他（她）做什么帝王将相，只求他（她）能远离这些肮脏算计，一生……平安喜乐。”

苏韵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我为何要帮你？司马兰箐，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和心怀鬼胎之人。我养大他（她），耗费心血，日后若有人稍加挑拨，让他（她）知晓生母因何而死，转过头来恨我、害我，我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再说了，有皇上在，他（她）是皇家血脉，无论如何，总能平安长大。”

“不！你不明白！”司马兰箐突然激动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抓住了苏韵瑾垂在身侧的手腕。她的手冰凉粘腻，带着血污，力道却大得惊人。“我就是太明白这后宫，太明白皇上了！我死了，一个没娘的嫡子……在这宫里会是什么下场？皇上或许会保她（他）性命，但绝不会多看一眼！德妃？贤妃？谁肯真心待她？不过是多一个拿捏、利用或者视而不见的物件！她只会像我一样，在这吃人的地方挣扎，最后要么成为棋子，要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喘着粗气，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枕下，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物件，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缓缓摊开在苏韵瑾眼前。

那是一个手镯。并非宫中常见的龙凤金镯或翡翠玉环，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像是民间之物。

就在这手镯映入眼帘的瞬间，苏韵瑾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痕！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停滞了几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哈……哈哈……果然……果然……”司马兰箐捕捉到了她这细微却剧烈的反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快意、悲凉与了然的复杂神情，“你认识它……对不对？我父亲……司马相爷，他费尽心思，也只查到一点皮毛……关于你的出身，关于你入宫前……那些被抹得干干净净的痕迹。这个镯子，是关键之一。他本想等查得更清楚些，找到确凿证据，再一举将你拉下来……没想到，是我先出了事，倒在了你前面。”

她将手镯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苏韵瑾的指尖：“现在，我用这个镯子，换我孩子一条命，换她一个由你庇护、平安长大的未来。苏韵瑾，这个交易……可值？”

苏韵瑾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手镯上，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被触及最深层秘密的震动。她缓缓抬起眼，看向司马兰箐，眼神锐利如刀。

司马兰箐趁她心神震动之际，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她拉近，沾满血污的嘴唇凑到苏韵瑾耳边，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地，低语了几句。

那几句话极短，却像惊雷炸响在苏韵瑾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