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医案指路破湿痹,古方新解愈沉疴(1/2)
葆仁堂的雨帘垂了一上午,药柜上的铜环被打湿,泛着温润的光。陈砚之刚用桑皮纸包好最后一包药,林薇正低头用细布擦拭银针,忽然听见他“唔”了一声,翻着《刘渡舟伤寒论讲稿》的手指停在某页:“你看这个‘风湿痹症’案,刘老用桂枝芍药知母汤治好了个关节肿得像面包的病人,说这方子能‘温经散寒、祛风除湿’,当时张教授特意让我们背这个方解。”
林薇凑过去看,指尖点在“麻黄、桂枝、白术”几味药上:“记得当时有同学问,为啥又用麻黄发汗,又用白术祛湿?刘老说这是‘表里双解’,就像给潮湿的房间既开窗通风,又用除湿机抽湿,双管齐下。”
“这话说得在理。”爷爷端着杯炒米茶从里间出来,竹椅被他坐得“吱呀”响,“我年轻时在码头见过多人得这病,阴雨天关节疼得直咧嘴,就用这方子加减,只是那时候不知道叫啥桂枝芍药知母汤,只知道麻黄配白术能‘撵走骨头缝里的潮气’。”
话音未落,门帘被人掀开,一股潮湿的寒气裹着个身影挤进来。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裤腿沾着泥点,双手抱着膝盖直哆嗦,每动一下,关节就发出“咯吱”的响声,像生了锈的合页。
“陈大夫……林大夫……”女人的声音被寒气浸得发僵,“这腿啊,阴雨天就跟泡在冰水里似的,又疼又肿,早上起来膝盖硬得弯不了,得揉半个钟头才能下地。去医院拍片子,说是什么‘类风湿性关节炎’,吃了药胃里烧得慌,停药就更疼……”
陈砚之扶她坐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觉得像握了块冰。再看她的膝盖,肿得像揣了两个小南瓜,皮肤发亮,按下去能留下个深窝,半天弹不起来。“脉沉细得像游丝,舌淡苔白腻,”他抬头对林薇说,“这是‘风寒湿痹阻经络’,跟刘老那个医案简直一模一样——就像老墙根的石头,被雨水泡久了,又冻又潮,慢慢就酥了。”
女人急得直搓手:“那……能好吗?我这都五年了,冬天裹着棉被也觉得骨头缝里冒寒气,街坊说这病是‘不死的癌症’……”
“别听那些瞎传。”林薇已经取了银针,在酒精灯上燎得发红,“我先给你扎几针通经络,把寒气往外引引。”她让女人趴在诊床上,选了膝盖周围的“膝眼”“阳陵泉”,还有后腰的“命门”穴,银针刚刺入,女人就“嘶”了一声:“麻……麻得从腿根窜到脚尖……”
“这是气通了。”林薇捻动针尾,针尖在穴位里轻轻颤动,“阳陵泉是筋之会,你这筋像被冻住的绳子,得用针‘松松劲’;命门穴是‘真火之源’,扎热了能烤烤骨头缝里的寒气,就像给结冰的池塘生堆火。”
陈砚之这时已经铺开药方纸,笔锋在“桂枝芍药知母汤”几味药上顿了顿:“就用刘老的法子——桂枝10克、麻黄6克,这俩是‘散寒先锋’,桂枝温经通络,像给关节敷层暖贴,麻黄能把皮肤里的湿气变成汗排出去,好比给潮湿的衣服开个缝透气。”
他边说边称药,戥子的刻度被雨水映得格外清晰:“再用白术12克、知母10克,白术能健脾祛湿,不让新的湿气钻进骨头缝,像给房间加道防潮层;知母性寒,能防麻黄、桂枝太热伤阴,就像给火堆撒点湿煤,别烧得太旺。”
女人看着药堆里的麻黄,眼里闪过怯意:“这玩意儿……喝了会不会心慌啊?我前阵子喝了碗药酒,心跳得像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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