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危机前奏（1/2）
临时据点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灯管老化导致光线忽明忽暗，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证据上，像给每一份线索都蒙了层不安的阴影。林夜的指尖刚触到那张印着黑色乌鸦的传单——正是从阿力家搜出的同款，纸边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泡面油渍——玄灵子手边的测邪鼎突然“嗡”地一声震颤起来。
鼎口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烟，瞬间暴涨成小臂粗的黑柱，绕着鼎身疯狂旋转，刻在鼎壁上的符文像是被点燃般，透出暗红色的光，连放在旁边的桃木符都微微发烫。玄灵子猛地按住鼎身，道袍袖口的七星符闪过一丝金光，却还是被黑烟的热浪逼得后退半步，脸色骤变：“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波动——是‘引魂阵’启动的征兆！气息里裹着孩童的阳气，邪影教动真格了！”
林夜霍然起身，左肩的绷带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没心思管——木偶上那些孩子的照片还在眼前晃，尤其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照片背后用铅笔写的“我叫朵朵”还清晰可见。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指尖扫过口袋里那枚惑心盘碎片，碎片传来微弱的凉意，像是在呼应鼎里的邪气：“苏清语，定位气息来源！玄灵子前辈，我们带上桃木剑和镇邪符，现在就走！”
苏清语的手指已经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城市灵异地图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闪烁红光，一个绿点在地图西侧快速跳动。她抓起桌上的特制检测仪——外壳是磨砂金属，侧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护身符，是慧明大师早上刚给的——塞进背包，又把那本从阿力家搜出的旧笔记本揣进怀里，笔记本里夹着她昨晚抄录的“儿童接送记录”，地址栏里“城郊仓库区”几个字被她画了圈：“气息源头在城西废弃仓库群，具体是三号仓库！我查过，那里十年前是个童装厂，后来因为火灾倒闭，一直没人管，正好方便邪影教藏东西！”
三人没敢耽误，玄灵子把测邪鼎放进布包时，特意用黄符裹了三层，防止邪气外溢；林夜则绕到抽屉后，打开一个隐藏的暗格，拿出三把桃木刀——刀身刻满了镇邪符文，刀柄缠着红色的丝线，是清玄道长特意为行动组炼制的。“路上再说计划。”林夜把其中一把递给苏清语，自己握着另一把，刀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稍微压下了心底的焦躁。
越野车驶出临时据点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车窗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能看到贴在电线杆上的“寻找失踪儿童”启事，照片上的孩子笑得越灿烂，越让人心里发紧。
苏清语一边盯着检测仪的屏幕，一边快速翻着阿力的笔记本：“阿力的记录里提到，他上个月帮邪影教‘送过三批货’，每次都是晚上十点，地点就在三号仓库附近。当时我以为是传单，现在想来，可能是……”
她的话没说完，玄灵子突然打断她，指了指窗外：“看那边。”车窗外的天空，西侧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有墨汁在水里扩散，连月亮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测邪鼎在布包里又开始震颤，这次连车座都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引魂阵已经吸了不少阴气，再晚一点，阵眼成型就难破了。”玄灵子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照明符，捏在手里备用，“等下进去，清语你跟在我后面，用检测仪找阵眼；林夜你走前面，注意周围的浮游灵——这种地方，很容易有枉死的孩童魂魄被缠住。”
林夜点头，左手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惑心盘碎片。自从用碎片破了阴煞核，碎片就像有了灵性，每次靠近邪气重的地方，都会变得冰凉。现在碎片的温度已经低得像块冰，他知道，仓库里的情况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
越野车在仓库区外停下，周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孩童衣物上常用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三号仓库的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还留着十年前火灾的黑色印记，门轴锈得厉害，半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林夜先下车，桃木刀握在手里，指尖按在刀身的符文上，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灵力顺着手臂流遍全身，左肩的痛感也减轻了些。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类似“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动纸张，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玄灵子前辈，清语，准备好。”他低声说，然后用肩膀轻轻推开了铁皮门。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区里格外刺耳，像是划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刚一进门，一股寒意就扑面而来，不是冬天的冷，而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林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哈气。
苏清语的检测仪立刻“滴滴”响了起来，屏幕上的红色波纹疯狂跳动，数值已经超过了警戒线：“灵异能量浓度是正常值的三十倍！而且还在涨！”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天花板上偶尔有几块破掉的玻璃，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
玄灵子捏碎了手里的照明符，符纸瞬间变成一团柔和的白光，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童装，有的挂在生锈的衣架上，有的堆在地上，衣服上的卡通图案已经褪色，却还能看出是给三四岁孩子穿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灰尘里印着几串小小的脚印，不是他们的，而是孩童的尺码，脚印朝着仓库深处延伸，像是有人刚从这里走过。
“小心脚下。”玄灵子提醒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童装上面，眉头皱得更紧，“这些衣服上都沾着阴气，邪影教用它们当‘引魂媒介’，把附近的孩童魂魄引到这里来。”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一件蓝色的小外套，外套上立刻浮现出几缕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晃了晃就消失了。
林夜握着桃木刀，一步步往前走，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刚才听到的“沙沙”声还在，而且越来越近，像是从仓库的西北角传来的。他朝着那个方向指了指，示意苏清语和玄灵子跟上，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到西北角时，照明符的光突然暗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林夜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飘在一堆童装上面——是个浮游灵，身形小小的，穿着刚才玄灵子碰过的那件蓝色小外套，头发短短的，看不清脸。它没有攻击的迹象，只是漫无目的地飘着，偶尔会伸出小小的手，去碰身边的童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别惊动它。”玄灵子压低声音，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安魂符”，捏在手里，“这是枉死的孩童魂魄，被邪气缠得太久，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他慢慢靠近浮游灵，想把安魂符贴在它身上，可就在符纸快要碰到浮游灵的时候，浮游灵突然动了——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地朝着仓库深处飘去，速度快得惊人。
“跟上它！”林夜立刻追了上去，“它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引魂阵的阵眼！”
仓库深处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入口被一块破旧的木板盖着，木板上刻着和阿力家传单上一样的黑色乌鸦图案。浮游灵直接穿过木板，飘了下去。林夜掀开木板，一股更浓的阴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检测仪的“滴滴”声已经变得急促，像是在尖叫。
“面是水泥地，积着一层薄薄的水，踩上去“啪嗒”响。玄灵子和苏清语跟着跳下来，照明符的光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地下室里弥漫着浓浓的雾气，雾气是黑色的，能见度不足一米。苏清语的检测仪屏幕上，红色波纹已经连成了一条线，数值跳到了最大值：“阵眼就在前面！能量波动里有大量的孩童阳气，邪影教真的在用孩子当祭品！”
林夜握紧桃木刀，朝着能量最浓的方向走去。雾气里时不时会传来“呜呜”的哭声，不是一个，是好几个，声音细细的，像是孩子受了委屈在哭，听得人心头发紧。他走了没几步，突然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玩具车，塑料外壳已经裂了，上面沾着黑色的雾气。
“小心，地上有孩子的玩具，邪影教用它们当‘路标’，引我们往阵眼走。”玄灵子提醒道，他的测邪鼎在布包里震颤得更厉害了，鼎口的黑烟透过黄符，冒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跟着黑烟和浮游灵的方向，三人走了大概十分钟，雾气突然散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微弱的绿光。走近了才发现，绿光来自地面上的符号——是用黑狗血画的符文，和钟楼地下室的法阵很像，但更复杂，符文之间用红色的线连接着，红线里似乎裹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孩童的头发。
“这就是引魂阵的阵眼。”玄灵子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符文，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黑狗血里掺了孩童的血，红线是用七根不同孩子的头发编的——邪影教这是要把七个孩童的魂魄，炼制成‘七魂引’，用来开启他们说的那个通道。”
苏清语的眼睛红了，她看着那些红线，想起笔记本里记录的“三批货”，心里一阵发酸：“阿力说的‘送货’，恐怕就是送这些孩子……我们来晚了吗？”
“还没完。”林夜的声音很沉，却带着坚定，“阵眼还没完全成型，绿光还没变成红光，只要毁了阵眼，就能救这些孩子的魂魄。”他举起桃木刀，准备朝着符文砍下去，可就在这时，浮游灵突然飘到他面前，小小的身体挡住了他的刀。
“别……别砍……”浮游灵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终于能看清它的脸了——是个小男孩，眼睛大大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妈妈……妈妈还在里面……砍了它，妈妈会消失的……”
林夜愣住了，玄灵子也停下了动作。苏清语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小弟弟，你告诉姐姐，里面是谁？是你的妈妈吗？”
浮游灵点了点头，小小的手朝着阵眼中央指了指：“妈妈……被黑色的绳子绑着，一直在哭……还有好多小朋友，都在哭……”
三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阵眼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透出微弱的红光。玄灵子的测邪鼎突然“砰”地一声，鼎口的黑烟全部散开，符文的红光也亮了几分：“盒子里是‘锁魂盒’，邪影教把孩子的魂魄锁在里面，用来催动阵眼！”
林夜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刀：“清语，你用检测仪找锁魂盒的薄弱点；玄灵子前辈，你用安魂符稳住周围的孩童魂魄，别让它们被邪气吞噬；我来破阵眼，救锁魂盒里的孩子！”
苏清语立刻点头，拿着检测仪走到石台边，仪器的屏幕对着黑色盒子，显示出盒子侧面有一个小小的裂缝：“这里！盒子有裂缝，是之前被什么东西撞过，我们可以从这里把里面的魂魄救出来！”
玄灵子拿出七八张安魂符，朝着周围的雾气扔了出去，符纸在空中散开，变成一团团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地下室的每个角落。雾气里立刻浮现出更多的浮游灵，都是小小的身影，穿着不同的童装，看到白光后，都停下了哭泣，朝着玄灵子的方向飘过来。
“孩子们，别怕，爷爷来救你们了。”玄灵子的声音很温柔，和平时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一边念着安魂咒，一边把更多的安魂符贴在周围的墙壁上，“这些符纸能保护你们，不会让邪气再伤害你们。”
林夜走到阵眼中央，桃木刀举过头顶，刀身的符文在照明符的光线下闪闪发亮。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清玄道长教他的破阵口诀，指尖按在刀身上，将灵力全部注入刀中：“镇邪破煞，诸邪退散！”
桃木刀朝着地面的符文砍下去，“砰”的一声巨响，符文上的黑狗血瞬间炸开，黑色的雾气朝着四周扩散。林夜立刻拿出几张镇邪符，贴在符文的四个角上，符纸发出金色的光，将黑色雾气挡了回去。符文上的红线开始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尖叫。
“快救锁魂盒里的孩子！”玄灵子大喊，他已经稳住了周围的浮游灵，正朝着林夜这边赶来。
苏清语拿着一把小小的螺丝刀——是她从背包里翻出来的，平时用来修仪器的——朝着锁魂盒的裂缝插进去，轻轻一撬，盒子“咔哒”一声开了。盒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七缕白色的雾气，每一缕雾气里都裹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失踪的孩子。
“孩子们，出来吧，安全了。”苏清语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拿出七张安魂符，一张一张贴在雾气上，“这些符纸会带你们去找慧明大师，他会帮你们找到爸爸妈妈的。”
雾气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慢慢飘出盒子，跟着安魂符的光，朝着地下室的入口飘去。刚才那个穿蓝色小外套的浮游灵，飘到林夜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小小的手碰了碰林夜的衣角，像是在道谢，然后才跟着其他孩子飘走了。
阵眼被破，地下室里的阴气开始消散，照明符的光也亮了起来。林夜松了口气，刚想收起桃木刀，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邪气——不是来自地下室，而是来自仓库外面！测邪鼎又开始震颤，这次的震颤比之前更剧烈，鼎身的符文都开始发烫，像是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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