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全边际最大化（2/2）
墨灵不得不持续催动青铜镜，镜光如清泉般洗涤三人周围的精神污染，她的脸色随着深入而逐渐发白。苏翎则紧握破魔弓，箭矢搭在弦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雾气中每一个不自然的波动，防备着可能实体化的攻击。
林九川走在最前，承受的压力最大。他不仅要维持玉牌光罩的稳定（这需要持续输入真气并引导玉牌的力量），还要抵抗灰潮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和规则扭曲感。怀中的透明心脏此刻异常“安静”，搏动缓慢而深沉，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度“休眠”或“适应”状态，不再传递任何情绪，只是默默地散发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寒气息，帮助稳定林九川自身的气场。
脚下的“地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无的、仿佛踩在粘稠液体上的感觉。全靠玉牌光罩提供的微弱浮力和他们自身的修为才能前行。
终于，他们接近了那片幽光裂隙。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并非简单的空间裂缝。它更像是一块被强行撕裂、然后又用拙劣手法缝合起来的“现实补丁”。裂隙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的不规则形态，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电路般的暗红色能量脉络在裂隙边缘蔓延、跳动，与周围灰紫色的雾气激烈对抗、交融。裂隙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或虚无，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仿佛蕴藏着无数星辰生灭的深邃景象，但那些“星辰”的光芒却充满了混乱与恶意。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起源”、“错误”、“禁忌”与“无尽可能性”的磅礴气息，从裂隙中弥漫出来，比外围的灰潮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仅仅是靠近，就让人产生一种灵魂要被抽离、分解、然后投入那无尽混乱漩涡中的恐惧感。
这里，就是一切异常的源头——“初始之误”发生之地！
“就是这里了。”林九川停下脚步，声音低沉。玉牌的光罩在如此靠近源头的地方，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范围也被压缩到仅能勉强包裹三人。
“我们……要怎么做？”苏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存在，即便是她也感到发自灵魂的悸动。“进去？还是……尝试封印它？”
墨灵紧盯着裂隙边缘那些跳动的暗红色能量脉络，试图解析其结构：“这些脉络……像是某种封印或抑制装置的残留，但已经被严重污染和扭曲了。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封印这个级别的裂口，几乎不可能。”
林九川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透明心脏。此刻，心脏的搏动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沉寂，而是重新变得有力，甚至有些……激动？它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指向裂隙核心的强烈牵引力，仿佛那里有它缺失的、或者必须回归的部分！
同时，他也再次“感知”到了那种熟悉的、属于陈教授残留意识的疯狂与贪婪，正从裂隙深处，或者从周围的灰潮中，隐隐传来！
观测者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钥匙’……是唯一能触及并影响‘初始之误’的‘工具’……但如何用……我不知道……陈教授的部分意识潜伏其中……小心……它的‘承诺’……”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裂隙和周围的灰潮。
“我们不是来封印它，至少现在不是。”林九川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们是来寻找‘答案’的。关于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关于‘灰潮’的本质，关于如何真正终结这个循环的答案。而答案，很可能就在这裂隙的‘另一边’，或者，隐藏在裂隙本身的‘结构’里。”
他看向苏翎和墨灵：“我要尝试，用‘钥匙’去接触这个裂隙的核心。这非常危险，陈教授的意识可能会趁机反扑，裂隙本身也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反应。你们守在我身边，一旦出现我无法控制的情况……”他顿了顿，“墨灵，用你最强的封印术，尝试将我连同这裂隙的一部分暂时隔离开。苏翎，如果事不可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苏翎脸色一白，握弓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墨灵也瞳孔微缩，但她比苏翎更清楚眼下的局面，重重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准备好‘断空禁’。”
林九川不再多言，盘膝坐在玉牌光罩的中心，双手平托，将那颗透明心脏缓缓置于身前。他闭上双眼，将自身意识沉入心脏之中，尝试与那冰冷而强大的本源意志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与引导。
这一次，他不再压制心脏对裂隙的渴望，而是主动放开限制，同时将自己的意念——寻找“初始之误”真相、打破循环的坚定意志——如同烙印般，印入心脏的搏动之中！
“嗡——！”
透明心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冰蓝色或黑色，而是一种纯净的、仿佛能照彻一切虚妄的银白色光芒！光芒穿透玉牌的光罩，甚至将周围浓郁的灰紫色雾气都逼退了几分！
心脏内部，那缕壮大的黑气狂舞着，化作一条威严而古老的银色龙影，发出无声的咆哮，龙首昂然指向那道幽光裂隙！
裂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纯净光芒和同源的高阶气息所刺激，边缘那些暗红色的能量脉络疯狂跳动起来，整个裂隙开始不稳定地扭曲、扩张！裂隙内部那深邃混乱的景象旋转加速，传出的低语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就是现在！”林九川猛地睁开眼，眼中银光闪烁，他双手虚引，托着那颗光芒万丈的透明心脏，缓缓推向那道剧烈波动的幽光裂隙！
心脏与裂隙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刹那——
“哈哈哈哈！！愚蠢！！钥匙终究是我的！归来吧！与我一同……见证永恒！！”
一个疯狂、扭曲、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咆哮，猛地从裂隙深处，也从林九川手中的透明心脏内部，同时炸响！
陈教授潜伏的疯狂意识，在“钥匙”如此接近源头、力量完全绽放的刺激下，终于彻底苏醒了！并且，它不仅仅存在于裂隙中，竟也深深植根于透明心脏的本源之内！
银白色的心脏光芒瞬间变得明灭不定，内部那条银色龙影痛苦地扭曲起来，发出一声声愤怒而凄厉的无声龙吟！林九川只觉得一股狂暴混乱、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志，如同海啸般从心脏中反冲而出，狠狠撞向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裂隙中猛地探出数条由纯粹灰潮凝聚而成的、布满眼睛和嘴巴的巨大触手，狠狠抓向光芒紊乱的透明心脏和林九川！
内外夹击！真正的危机，在最后关头，以最凶险的方式爆发了！
“九川！”苏翎目眦欲裂，箭矢瞬间离弦，射向一条最粗的灰潮触手！墨灵也厉叱一声，早已准备好的“断空禁”手印瞬间完成，一道扭曲空间的透明屏障试图隔在林九川与裂隙触手之间！
然而，无论是苏翎的箭，还是墨灵的禁制，在如此近距离面对“初始之误”源头和陈教授疯狂意识的双重爆发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箭矢没入触手，如同泥牛入海。空间屏障剧烈震荡，瞬间布满裂痕！
林九川七窍流血，面容因识海中的疯狂冲击而狰狞，但他托着心脏的双手，却稳如磐石，眼中银光与血色交织，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裂隙核心。
最终的博弈，生死的抉择，就在这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