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全边际最大化（1/2）
冰冷的气流从下方深渊倒灌上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细微沙砾摩擦灵魂的“沙沙”声。两侧飞快上升的发光柜格如同幽蓝的星轨，映照着三人急速下坠的身影。
林九川紧握“守”字玉牌，同时将观测者临终前发出的坐标编码牢牢刻印在脑海中。那坐标并非单纯的空间位置，更像是一种能量频率的谐振点，指引着“灰潮”最初泄漏、也即“初始之误”发生的确切方位——就在这片无尽柜格阵列的最底层，或者说，是这片被扭曲时空结构的最核心裂缝处。
下坠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柜格损坏程度越来越严重，流出的黑色粘稠物质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在空中形成丝丝缕缕的、如同蛛网般的黑气。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败甜腻混合的怪味，那持续的背景噪音在这里变得尖锐而杂乱，仿佛无数种频率的干扰信号在互相撕咬。
林九川感觉到怀中透明心脏的搏动变得异常缓慢而沉重，如同在抵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它传递出的不再是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收缩与防御状态，仿佛一颗暴露在真空中的果实，紧紧包裹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并非完全黑暗的微光。
“快到‘底’了！准备着陆！”林九川低喝一声，周身冰寒气息鼓荡，减缓下坠之势。苏翎和墨灵也各自催动力量。
三人如同三片羽毛，轻盈地落在了一片由无数破碎柜格、扭曲金属和凝固的黑色物质堆积而成的、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由废弃物构成的脆弱结构，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陷。
这里就是柜格阵列的“底部”，一个由失败记录和扭曲遗骸构成的巨大垃圾场。前方，视野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翻滚涌动的灰黑色雾气——那正是所谓的“灰潮”本体。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像、断裂的符文、以及无法理解的几何光影飞快闪烁、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灵魂层面的低语诱惑。
而观测者坐标指向的核心点，就在这片灰潮雾气的深处，一个若隐若现的、如同撕裂伤口般的、散发着不稳定幽光的空间裂隙。裂隙边缘，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断层，仿佛那里是现实的一块补丁，如今正被强行撕开。
那里，就是“初始之误”的源头，“灰潮”溢出的裂口！
但林九川没有立刻向那裂隙进发。他环顾四周这片由废弃物构成的“陆地”，又望向那深邃翻涌的灰潮，以及周围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一切。陈教授的疯狂意识可能尾随而来，之前遭遇的机甲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灰潮本身更是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在深入那片绝地之前，必须建立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设置预警和防御。
“苏翎，墨灵，我们在这里建立防线。”林九川果断下令，“苏翎，用你的破魔箭矢和周围能找到的金属残骸，布置触发式的警戒陷阱和阻拦屏障，重点防御我们来的方向和两侧。墨灵，你用阵法知识，结合这些废弃的柜格能量结构，尝试布置一个能够干扰能量探测和精神窥视的隐匿法阵，范围尽可能大。”
“明白！”苏翎立刻行动，她身手矫健地在崎岖不平的废弃物地面上穿梭，将一支支破魔箭矢巧妙地插入关键位置，连接上捡来的金属线或能量导管残骸，形成一道道看不见的死亡警戒线。她甚至利用一些较大的金属残骸，搭建了几处简易的掩体和阻碍物。
墨灵则盘膝坐下，青铜镜悬浮身前，镜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周围的破碎柜格。她仔细辨认着那些尚未完全失效的柜格内部残存的能量回路和符文结构，手指凌空勾画，引导着微弱的能量流，尝试将它们重新连接、编织成一个覆盖他们落脚点周围数十丈范围的、扭曲光线和能量波动的隐匿干扰场。这项工作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她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九川自己也没闲着。他走到“陆地”边缘，靠近灰潮雾气的地方，俯身仔细查看。雾气看似无形，但边缘处与废弃物的交界地带，一些金属和物质呈现出被缓慢“溶解”或“转化”的迹象。他尝试将一缕极细微的、源自透明心脏的冰寒气息探入雾气边缘。
“嗤……”
冰寒气息与灰雾接触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灰雾剧烈翻腾起来，散发出更强的精神低语和扭曲力场，试图侵蚀同化那缕气息。林九川立刻切断联系，脸色微白。这灰潮的侵蚀性和攻击性极强，且蕴含的规则扭曲力量远超之前的任何敌人。
他退回苏翎和墨灵正在构筑的防线内，从怀中取出那枚“守”字玉牌。玉牌在这里散发出温润平和的光芒，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稳定区域，将灰潮的低语和侵蚀力场完全隔绝在外。这玉牌果然是针对“灰潮”的关键物品。
他将玉牌放置在防线中心，作为阵眼和最后的庇护所。同时，他开始尝试调动透明心脏的力量，不是攻击，而是将其冰寒、净化的特质，缓慢地、有控制地注入到苏翎布置的警戒陷阱和墨灵构筑的隐匿法阵核心节点之中。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透明心脏的力量层次极高，若能成功融合，将极大增强陷阱的杀伤力和法阵的屏蔽效果。
过程并不顺利。透明心脏的力量极具“个性”和排他性，与破魔箭矢的圣洁之力、柜格残留的科技能量都格格不入，几次差点引发能量冲突导致前功尽弃。林九川全神贯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引导、调和，额头青筋跳动。
终于，在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艰苦努力后——
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冰蓝、白金与幽蓝三色的微光，如同水波般从他们所在的这片废弃物“陆地”表面荡漾开来，随即迅速隐没。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光线变得有些扭曲，声音也仿佛隔了一层膜。
三重防护，初步成型！
最外层，是苏翎布置的物理警戒陷阱和阻碍，混合了透明心脏冰寒气息的陷阱，一旦触发，不仅会造成物理杀伤，还会附带冻结和侵蚀灵魂的冰寒效果。
中层，是墨灵构筑的、以废弃柜格能量结构为基础的隐匿干扰法阵，现在又融入了透明心脏的“秩序”特质，对“灰潮”这类混乱扭曲的能量和精神窥视有着极强的干扰和屏蔽作用。
最内层，则是“守”字玉牌形成的绝对安全区。
做完这一切，三人都感到一阵疲惫，尤其是林九川和墨灵，消耗甚巨。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放松，立刻在玉牌的光罩范围内盘膝调息，吞服丹药，尽快恢复状态。
脚下的废弃物“陆地”偶尔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活动。远处灰潮翻涌，低语呢喃。更上方的黑暗中，死寂无声，却更让人心头发毛。
林九川闭目凝神，一边恢复，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们如同暴风雨前在礁石上筑巢的海鸟，在毁灭的边缘，争取着一丝喘息和准备的时间。而前方那灰潮深处的裂隙，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最终的探索，即将开始。而在那之前，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调息并未持续太久。在这被灰潮与未知包围的绝地，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每一刻的平静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林九川率先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伤势和消耗恢复了七八成。苏翎和墨灵也相继结束调息，状态恢复了不少。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片缓缓翻滚、低语不断的灰潮雾气，以及雾气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幽光裂隙。
“走吧。”林九川站起身，将“守”字玉牌握在手中。玉牌的光芒稳定地撑开一小片安全区域，将灰潮那令人心烦意乱的低语和无形侵蚀隔绝在外。
他们小心翼翼地离开临时构筑的防线，踏入灰潮的边缘。玉牌的光罩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在粘稠的灰雾中艰难地前行，光罩边缘与灰雾接触的地方，不断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仿佛在被缓慢腐蚀。
越往深处走，灰雾的浓度越高，颜色也从灰黑逐渐向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紫色转变。雾气中闪烁的扭曲影像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疯狂——有古代祭祀的恐怖场景，有现代城市的诡异崩塌，有无法名状的几何形体互相吞噬，甚至偶尔会闪过他们三人自己的、面目狰狞的幻象！这些影像并非单纯的幻觉，而是带着微弱却真实的精神冲击，试图钻入脑海，诱发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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