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更深层的地底遗迹区域(2/2)
探险队的机甲要“净化”他这“异常模因载体”,而神秘“观测者”又留下警告和坐标指引他们……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记录之间”的入口就在脚下,而来自更深层地底、且明显具有敌意的信号源(很可能不止这一台机甲)正在逼近。
他们没有时间休息了。
林九川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那旋转阶梯的入口。
“走,下去。答案和敌人,可能都在
焦黑的废墟上,机甲残骸静静躺着,不时迸出几缕短路的电火花,迅速被周遭弥漫的灰雾与持续的背景噪音吞没。空气中残留着能量灼烧和金属熔化的焦糊味。
林九川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率先走向那敞开的、通往“记录之间”的旋转阶梯入口。苏翎和墨灵紧随其后,三人脸上都带着未散的凝重与更深沉的警惕。
神秘“观测者”留下的警告和坐标,引导他们来到这里,却遭遇了明显隶属于探险队、却又充满敌意的机甲攻击。这矛盾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是探险队内部发生了分裂?是机甲被污染控制?还是……所谓的“观测者”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旋转阶梯依旧向下延伸,白色的冷光映照着金属内壁上的斑驳痕迹。那股脉冲信号在机甲被摧毁后似乎减弱了一些,但背景噪音依旧顽固地存在着。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干燥,带着一种类似大型机房或档案馆特有的、混合着臭氧与陈旧纸张的气息。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呈圆筒状的垂直空间。空间四壁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由无数整齐排列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金属柜格构成,如同一个放大亿万倍的蜂巢,又像是一个超巨型的档案存储阵列。这些柜格密密麻麻,向上延伸没入黑暗,向下也深不见底。许多柜格已经暗淡无光,甚至破损开裂,露出里面焦黑或空置的腔室。
而在他们面前,悬空伸展着几条狭窄的、由透明材质构成的空中廊桥,连接着中央一个悬浮的、如同控制台般的圆形平台。
平台不大,中央有一个凸起的、类似操作界面的光滑面板,此刻黯淡无光。平台边缘,散落着一些明显是现代制式的科研设备残骸——碎裂的屏幕、扭曲的支架、断裂的数据线,以及几件同样印有探险队徽记的破烂防护服碎片。地上,还有一些已经干涸、但颜色依然暗红刺目的新鲜血迹,拖曳出凌乱的痕迹,最终消失在平台另一侧、另一条通往深处柜格阵列的廊桥入口。
“这里就是‘记录之间’?”苏翎环视这充满超时代科技感却又死寂破败的巨大空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些柜格里……存放的就是‘不可言说之记录’?”
墨灵走到一个完好的、散发着蓝光的金属柜格前,柜格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东西在缓缓蠕动,却无法看清具体形态。她尝试用青铜镜去照射,镜光没入柜格表面,如同泥牛入海。“这些柜格……似乎是一种能量封印或信息存储装置,我的力量无法窥探内部。”
林九川的目光则被平台上的血迹和残骸吸引。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很新鲜,与金属大厅羊皮卷轴上的血迹时间接近。残骸中有挣扎和暴力破坏的痕迹。显然,在他们到来之前不久,这里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或袭击。
而袭击者……或者受害者,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观测者”。
他走到中央的操作面板前,尝试性地将手按在上面。面板毫无反应。他想了想,取出那枚“守”字玉牌,贴在面板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嗡……”
轻微的震动从平台下方传来,操作面板亮了起来,浮现出一片复杂的、不断流动的数据流和全息图像。图像快速闪烁,大多是残缺不全的日志片段、扭曲的能量图谱、以及一些模糊到难以辨认的影像。
林九川试图操控,却发现权限不足,只能被动地浏览一些表层信息碎片。
“……‘灰潮’并非自然现象,确认其为高维信息投影泄漏导致的现实扭曲效应……源头锁定……代号:‘初始之误’……”
“……‘钥匙’项目取得突破,成功捕获并稳定了部分‘异常模因’……但其存在本身会加剧‘灰潮’波动……悖论……”
“……陈教授的‘融合’理论是危险的!他在试图主动接纳‘灰潮’,将自身与‘异常模因’结合!他说这样才能真正‘理解’并‘掌控’……他疯了!我们必须阻止他启动‘终极协议’!”
“……‘终极协议’启动失败……空间结构崩溃……‘记录之间’……最后的屏障……‘守’字单元……部署……”
信息到此再次中断,操作面板闪烁几下,恢复了黯淡。
“陈教授……终极协议……守字单元……”林九川将这些碎片与之前的线索串联。看来,探险队的领袖陈教授,在接触“灰潮”(即皇城异变的源头)后走向疯狂,试图进行某种危险的“融合”或“掌控”操作,启动了所谓的“终极协议”,结果导致灾难性后果(可能是皇城大范围异变的直接诱因)。而“记录之间”和“守”字玉牌(单元),是其他队员(或后来者)为了阻止或隔离灾难而设立的最后屏障。
那么,透明心脏……会不会就是陈教授试图融合的“异常模因”?或者是“钥匙”项目捕获的“异常模因”之一?
而那个神秘“观测者”,很可能就是探险队的幸存者,或者继承了其使命的后来者。他(她)一直在监控、干扰,试图阻止“枢纽”被激活(那可能是“终极协议”的另一部分或钥匙),并引导林九川他们来到“记录之间”,或许是为了让他们了解真相,或许……另有目的。
“血迹通向那边。”苏翎指向平台另一侧的廊桥,“‘观测者’可能去了更深的地方,或者……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林九川收起玉牌,看向那条幽深的廊桥。脉冲信号的源头似乎也在那个方向,虽然微弱,但依旧存在。
“跟上去看看。小心,这里可能还有别的防御机制,或者……陈教授留下的‘东西’。”
三人踏上狭窄的透明廊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两侧那些密密麻麻的发光或暗淡的柜格,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廊桥蜿蜒曲折,深入柜格阵列的深处。周围的柜格损坏程度越来越高,许多柜格破裂,里面流出粘稠的、如同黑色沥青般的物质,凝固在金属表面,散发出淡淡的腐臭。一些柜格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非人形的阴影轮廓,一动不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廊桥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突出于阵列壁的、半圆形观察平台。平台上同样散落着设备残骸,而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靠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现代探险服、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的人。
他(她)的胸口有一个可怕的贯穿伤,血液几乎浸透了前襟,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林九川三人,尤其是林九川怀中的位置。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屏幕布满裂纹但仍在顽强显示着波形的信号发射器。那持续的背景噪音和微弱的脉冲信号,正从这里发出。
“你们……终于来了……”他(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带着电子设备受损般的杂音,性别难辨,“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点……机甲……没拦住你们……很好……”
“你就是留下警告的‘观测者’?”林九川上前几步,警惕地看着他胸口的致命伤,“谁伤的你?”
“观测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而复杂的笑容:“我自己……或者说,是我体内……另一个‘我’……”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陈教授的‘融合’……没那么容易清除……他的意识……他的疯狂……就像病毒……一直潜伏……在我……在所有接触过核心数据的人……脑子里……‘灰潮’在低语……它在诱惑……它在同化……”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我没时间了……听我说……”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急迫,死死盯住林九川,“‘枢纽’……不能碰!那是陈教授为自己准备的……‘神躯’锚点……融合了‘异常模因’和‘灰潮’本源……一旦激活……他会彻底归来……这个脆弱的循环会瞬间坍缩成永恒的噩梦!”
“循环?”墨灵追问。
“对……循环……”观测者喘息着,“‘终极协议’失败时爆发的能量……扭曲了时空……将这片区域……钉在了一个不断重复、略微偏差的‘时间环’里……每一次循环,都是上一次灾难的微弱倒影和叠加……‘灰潮’在循环中滋生、壮大……我们……所有困在这里的意识……都在循环中挣扎、扭曲、遗忘……”
他看向周围那些破损的柜格:“‘记录之间’……记录的不是过去……而是每一次循环的‘差异’和‘错误’……是我们……是后来者……试图打破循环留下的……失败坐标……”
所以,那具扭曲的现代尸体,是上一次或某一次循环的失败者。那些戍亡灵、蚀心魔、金属尸傀……都是循环中积累的扭曲产物。
“破局关键……在‘初始之误’……”林九川缓缓道。
观测者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是的……‘初始之误’……不是陈教授的疯狂……那只是结果……‘初始之误’……在最开始……在第一个时间点……导致‘灰潮’泄漏到这个维度的……那个‘错误’……找到它……修正它……或者……彻底封印它……循环才能打破……”
他看向林九川,目光复杂:“你手中的‘钥匙’……是我们捕获的最强大、也最接近‘灰潮’本质的‘异常模因’……它既是陈教授梦寐以求的‘神格’,也可能是……唯一能触及并影响‘初始之误’的‘工具’……但如何用……我不知道……陈教授的部分意识潜伏其中……小心……它的‘承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握着的信号发射器屏幕也彻底暗了下去,背景噪音随之减弱。
“快……没时间了……我的‘另一半’……要醒了……‘守’字玉牌……能暂时稳定‘记录之间’的入口……但真正的路……在坐标……我发给你们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信号发射器对准林九川,发射出一段简短的能量编码,随即,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在他断气的瞬间,他胸前的伤口处,一丝丝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雾气缓缓渗出,他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退后!”林九川低喝,拉着苏翎和墨灵迅速后退。
只见那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头颅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抬起,双眼睁开,里面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两团旋转的、充满疯狂与贪婪的灰黑色漩涡!
“嘶……钥匙……我的……钥匙……归来……融合……”
嘶哑的、非人的声音从尸体喉咙里挤出。陈教授残留的疯狂意识,在宿主死亡后,彻底失去了压制,开始苏醒并试图夺取这具躯壳!
“走!”林九川不再犹豫,按照观测者最后发出的坐标编码指向——平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柜格阵列深渊——纵身跃下!
苏翎和墨灵紧随其后。
在他们跃下的瞬间,那被陈教授意识侵占的“观测者”尸体,发出不甘的咆哮,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但胸口致命的创伤和刚刚苏醒的虚弱让它动作迟缓。
三人坠入冰冷的黑暗,耳边风声呼啸,两侧发光的柜格如同流星般向上飞掠。
“初始之误”的源头,“灰潮”的裂口,就在这无尽深渊的最底部。
最终的真相,或许就在那里等待着他们。而他们手中的“钥匙”,将要开启的,是救赎之门,还是彻底毁灭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