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巨型根雕佛像（2/2）
“它……很痛苦……”她捂着头，声音带着痛苦的呢喃，“在北边……很远……有一座山……白色的山……山顶是平的……像被削掉了……树就在那里……快要被……吃掉了……”
白色的山？平顶？林九川脑中飞快搜索着地理知识，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西北方向的“玉虚坪”？传说那是一座罕见的白色石灰岩山体，山顶平坦如台，人迹罕至！
“玉虚坪！”林九川和七号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目标锁定！不能再耽搁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离开了这个小镇。七号用最后一点钱和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弄来了一辆几乎报废的旧吉普车和少量补给。车况糟糕，路途遥远，前路未卜，但他们别无选择。
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漫天尘土。越是往西北方向走，地貌越是荒凉，绿色逐渐被戈壁和裸露的岩层取代。天空是一种病态的灰黄色，空气干燥得让人嘴唇开裂。
苏翎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能清晰指出方向，有时又陷入长久的沉默和混乱，偶尔会说出“黑色的根须”、“吮吸声”等令人不安的词语。林九川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艰难跋涉，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突兀的、通体呈现灰白色的山峰。山峰的顶部，果然如同被巨刃削平一般，平坦得异乎寻常。那就是玉虚坪。
但靠近之后，他们才发现这里的异常。
山体周围方圆数里内，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土地干裂，看不到一丝绿色，连耐旱的荆棘和苔藓都枯萎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烂混合的甜腥味，与那祠堂下的金属灰尘味不同，更让人作呕。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区域。
“是这里了……”七号停下车，脸色凝重地看着那座白得刺眼的山峰，“这地方的‘气’……完全被污染了。”
苏翎走下车，望着平顶山的方向，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恐惧：“它……就在上面……很痛苦……有很多……黑色的东西……在咬它……”
林九川握紧了怀中的根系盒子，那撮泥土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发烫。
三人戴上简易的防尘面罩，背上必要的装备，开始徒步向玉虚坪顶峰攀登。
山势陡峭，岩石松动，攀登异常艰难。越往上，那股甜腥的腐烂味越浓，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极其细微的、黑色的、如同灰烬般的絮状物。
终于，他们登上了平坦的山顶。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冷气，如坠冰窟！
山顶平台广阔，但中央区域，并非预想中的一棵树。
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枯萎根系网络！
这些根系粗壮得惊人，有些甚至比水缸还粗，它们原本应该是深埋于地下的，此刻却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暴露在地表，并且大部分已经彻底枯萎、发黑、碳化，如同遭受了烈火的焚烧！
在这些枯萎的巨型根系之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丝线！这些黑线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深深地扎进那些尚未完全枯死的根系中，似乎在贪婪地吮吸着最后一点生机！
而在枯萎根系网络的最中心，依稀可以看到一截仅存的、尚未完全被黑线吞噬的、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芒的树干基部！那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这就是苏翎感应的“树”？这哪里是树，这分明是某种巨大无比的、可能是这个世界生命脉络之一的“根源”，正在被那种诡异的黑线侵蚀、吞噬！
而那股弥漫的甜腥腐烂味和死寂气息，正是从这些黑线和枯萎的根系上散发出来的！
这与镜中显示的荒芜世界景象，何其相似！
门的碎片带来的污染，已经开始了！而且直接作用于这个世界的生命本源！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七号声音发颤，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苏翎看着那截残存的、散发微光的树干基部，眼泪无声地滑落，喃喃道：“就是它……它在求救……”
林九川感到怀中的根系盒子滚烫无比！那撮泥土和菩提叶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明白了！根雕佛像指引他来这里，不是让他旁观，而是让他……拯救！用这蕴含生机之力的“种子”，来对抗那死亡的侵蚀！
但该如何做？直接将土撒上去？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蠕动的、如同寄生虫般的黑色丝线上。必须先解决这些东西！
他拔出匕首，尝试着割向一根黑线。
叮！
匕首如同砍在坚韧的金属上，溅起几点火星，黑线却毫发无损！反而像是被激怒般，猛地分出几缕，如同毒蛇般向林九川的手腕缠来！
“小心！”七号惊呼，一把将他拉开。
黑线扑空，缩了回去，继续缠绕吮吸着根系。
物理攻击无效！
就在这时，那截残存的树干基部，乳白色的光芒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极其细微的、充满了痛苦和哀求的精神波动，传入了林九川的脑海：
“……光……需要……纯净的光……驱逐……黑暗……”
光？
林九川猛地想起青铜镜反射天光的能力！还有那四面铜镜构成的虚径！
他立刻掏出青铜镜，尝试着对准天空，希望能反射阳光照射那些黑线。
但此刻天空灰黄，阳光微弱，而且那些黑线似乎对普通光线并不敏感。
需要更纯净、更强大的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星髓令牌，这东西蕴含的力量似乎与“墟”同源，恐怕不行。
那……还有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片干枯的菩提叶上。
菩提……觉悟……智慧之光？
这或许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精神层面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菩提叶轻轻放在那撮泥土之上，然后双手捧着根系盒子，闭上眼睛，集中起所有的意念，回忆着根雕佛像那悲悯而坚韧的气息，回忆着父亲笔记中对生命能量的描述，试图引导出那所谓的“纯净之光”！
这是一个极其抽象的过程，他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能凭借直觉和信念去尝试！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渐渐地，他感到怀中的泥土开始散发出温润的热量，那片干枯的菩提叶，叶脉仿佛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温暖的“光”，从他捧着的盒子中弥漫出来！
这光并非肉眼可见，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应，如同暗夜中的一点烛火，温暖而坚定！
那些蠕动的黑色丝线，在接触到这微弱“光”的瞬间，仿佛被灼伤一般，发出了极其尖锐刺耳的精神嘶鸣，剧烈地扭动起来，纷纷从枯萎的根系上缩回！
有效！
林九川心中狂喜，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纯净之光”！
光芒逐渐变强，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线纷纷退避、消融！
那截残存的树干基部，乳白色的光芒似乎也得到了滋养，变得明亮了一丝！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整个玉虚坪山顶，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枯萎的巨型根系深处，传来了某种庞大存在被惊动的、愤怒的咆哮！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黑色气息，如同井喷般从地底深处涌出！
一个冰冷、贪婪、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三人的脑海：
“……愚蠢的蝼蚁……竟敢打扰……进食……”
真正的威胁，才刚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