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巨型根雕佛像（1/2）

虚拟的光桥在脚下微微荡漾，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脆弱的冰面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林九川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脑海中对那祭坛的观想上，不敢有丝毫杂念。桥梁之下，那冰冷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时舔舐着他的意识边缘，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光桥似乎没有尽头，在无尽的黑暗中延伸。时间感和空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那祭坛的虚影，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前方的祭坛虚影逐渐变得清晰、凝实。

终于，他踏出了最后一步，双脚落在了坚实（至少感觉上是）的平面上。

虚拟光桥在他身后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平台上。平台由某种暗青色的巨石砌成，边缘雕刻着与青铜镜背面类似的火焰古锁图案，但更加繁复古老。平台悬浮在一片绝对的黑暗虚空中，上下左右皆是无尽的深渊，只有这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平台的中央，便是他在虚径尽头看到的那个祭坛。

但眼前的景象，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震撼和……诡异。

祭坛并非摆放着神器或贡品，而是……供奉着一尊巨大无比的根雕佛像！

这佛像并非用木材雕刻而成，而是由无数粗壮、虬结、呈现出深褐色或暗金色的植物根系天然缠绕、盘结而成！这些根系仿佛还活着，表面覆盖着细微的茸毛，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中仿佛有汁液在缓缓流动。

佛像的形态并非中土常见的慈眉善目，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狞厉、却又充满悲悯的复杂神韵。它结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手印，双目微阖，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尊根雕佛像的底部，那些粗壮的根系，并没有终止在祭坛上，而是深深地扎入了祭坛下方的巨石之中，并且继续向下延伸，仿佛穿透了这悬浮的平台，一直深入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不知通往多么深邃的地底，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根系深入之处，隐约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缓慢的搏动感，仿佛这尊佛像与某个巨大无比的生命体或者能量源连接在一起！

整个祭坛，都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既有佛家的庄严慈悲，又有一种原始自然的野性生命力，还夹杂着一丝……与那“门”后的冰冷死寂隐隐对抗的、温暖而坚韧的力量！

林九川被这奇异的景象震慑住了。这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诡异事物都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杀戮，没有陷阱，只有一种 silent 的、亘古的守护意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根雕佛像。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庞大的生命能量，如同母亲的怀抱，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灵魂。甚至连怀中那面青铜镜、星髓令牌，都似乎变得平和了一些。

他在佛像前站定，仰望着这尊由生命根系构成的奇异佛陀。

佛像那微阖的双目，似乎……动了一下？

林九川心中一凛，凝神看去。

并非佛像的眼睛睁开，而是它那由根系天然形成的眼皮纹理，在某种力量下，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紧接着，佛像那结着奇异手印的双手，其中一根手指（也是由根系构成），微微向下倾斜，指向了祭坛的某个方向。

林九川顺着指引看去。

只见在那根手指指向的祭坛边缘，靠近根系深入岩层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凹陷里，似乎放着一件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那是一个用同样的深褐色根系编织而成的、巴掌大小的简陋盒子。盒子没有锁，只是简单地合着。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将盒子拿起，轻轻打开。

盒子里面，没有珍宝，没有秘籍。

只有一小撮……干燥的、颜色暗沉的……土壤。

这土壤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的、承载万物的气息。在这撮土壤的旁边，还放着一片已经干枯发黄、但形状完整的……菩提叶。

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生机。

这是……什么意思？

林九川看着这撮土和这片叶子，茫然不解。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青铜镜，突然再次产生了反应！

镜面不再映照他的脸，而是浮现出了一幅新的景象——那是一片荒芜、开裂、毫无生机的大地，天空是暗红色的，布满了扭曲的裂纹。而在大地的中心，插着一根枯死的、焦黑的树枝。

景象一闪而逝。

但林九川却猛地明白了！

这撮土，这片叶子，还有这尊根雕佛像……它们是一个象征！一个警示！也是一个希望！

土壤代表着根基、承载和复苏的可能。

菩提叶代表着智慧、觉悟和生机。

根雕佛像则象征着一种与大地、与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守护力量。

而那镜中显示的荒芜世界，或许就是如果“门”的碎片彻底污染这个世界后的未来图景！

这尊佛像，或者说留下这个布置的存在，是在告诉他，对抗那来自“墟”的冰冷死寂，不能仅仅依靠封印和破坏，更需要寻找到这个世界本身的“生命根源”之力，用生机对抗死寂，用智慧化解污染！

这撮土和这片叶子，或许就是某种“种子”或者“引子”？

林九川郑重地将盒子盖好，小心地收入怀中。这东西看似平凡，但其象征意义和可能蕴含的力量，或许远超那些神兵利器。

他再次看向那尊根雕佛像，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无论留下这一切的是谁，都值得他这一拜。

当他直起身时，发现祭坛的另一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由光线构成的门户，门户后面，依稀是那间地下密室的景象。

虚径的回路开启了。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光门。

身影消失。

祭坛上，那尊根雕佛像 silent 矗立，根系深入无尽深渊，仿佛亘古如此。那微阖的双目，似乎又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光线构成的门户在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将那片悬浮于虚空的祭坛和 silent 的根雕佛像隔绝在另一个维度。林九川重新站在了那间布满灰尘的地下密室中，四面铜镜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地面的图案也恢复了死寂，只有凹槽中的青铜镜还残留着一丝微温。

怀中那盛放着泥土与菩提叶的根系盒子，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与之前遭遇的杀戮、冰封、混乱截然不同，这次虚径之旅带来的一种沉静却磅礴的力量感，以及一个更加宏大、却也更加渺茫的方向——寻找生命根源之力。

他收起青铜镜，仔细抹去痕迹，悄然离开了老祠堂。夜色依旧浓重，山风凛冽，但他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回到破旧的招待所，七号已经撑着伤势未愈的身体坐了起来，正警惕地守在窗边。苏翎依旧坐在角落，但当她看到林九川推门进来的瞬间，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他怀中那个新出现的根系盒子上。

“有什么发现？”七号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急切。

林九川将祠堂下的密室、虚径、根雕佛像以及得到的盒子和其象征意义简要告知，省略了镜中显示的荒芜未来图景。他需要盟友，但不能让绝望压垮本就脆弱的联盟。

“生命根源之力？”七号皱紧眉头，显然对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感到棘手，“这比寻找碎片还要抽象！我们去哪里找？难道要钻遍天下的名山大川？”

“或许……不需要我们去找。”苏翎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轻飘，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窗外北方，“那里……有东西在‘呼唤’……很微弱……但很……悲伤。”

林九川和七号同时一愣。苏翎的状态诡异，但她的话却不能忽视。尤其是在她接触过那“白色的影子”之后，或许对某些能量波动更加敏感。

“北方？具体是哪里？”林九川追问。

苏翎缓缓摇头，眼神再次变得迷茫：“不知道……只是感觉……像一棵树……快要枯死了……”

一棵快要枯死的树？与根雕佛像和菩提叶的意象隐隐契合！

七号拿出随身携带的、已经破损不堪的电子地图，试图定位。但这偏僻之地信号极差，地图信息也陈旧不全。

“靠这玩意儿没用。”七号烦躁地收起设备，“我们需要更准确的信息来源，或者……等她自己感应到更清晰的位置。”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知道危机可能正在世界各地悄然酝酿。林九川利用这段时间，仔细研究那撮土和菩提叶。泥土除了那股厚重的气息，并无特殊。菩提叶的脉络在放大镜下观察，似乎隐藏着某种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能量流动轨迹，但难以解读。

第三天夜里，一直沉默的苏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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