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贺园秘辛（2/2）

好奇怪的小孩。

他看了她很久，确认她不会伤害自己之后，才慢慢地伸出手，去拿放在地上的糖果。

“这个叫千纸鹤水果糖，糖纸是不是很漂亮？”

她也剥了一颗，和他一起吃，糖纸没有扔，高高举着，让门口透进来的微光穿过糖纸，折射出亮晶晶的、绚丽的彩色。

“我会折小船，还有千纸鹤。”

她把糖纸捋平，用自己的腿垫着，熟练地折出千纸鹤的雏形。

“我还会折垂丝海棠。”

酒窖里只有她在说话，稚嫩的声音让这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多了生动鲜活的气息。

她说，是她舅妈教她的折纸。

她说，她在天堂的妈妈最喜欢的花是垂丝海棠。

她说她会背千字文。

她折了一只千纸鹤，还折了一朵垂丝海棠，而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

“我要走了。”

要是父亲和桑沈找不到她，会着急的。

“再见，弟弟。”

她把折纸留下，把包包里所有的糖果都留下来，然后起身离开。当她走到台阶一半的时候，听到了锁链拖地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地上的小孩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锁链允许的最大范围的地方，就站在那里，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仿佛在说：带我走。

可是他始终不说话。

……

“着火了。”

“天宝楼着火了。”

最先发现浓烟的是路过酒窖的两位家政。

酒窖里面全是酒，酒是易燃液体，须臾之间，浓烟就翻涌成了火光。

小寒商撇下伙伴，跑去了天宝楼。她拉住一个大人，急急忙忙说：“里面有人。”

“你是谁家的小孩？这儿危险，快离开这儿。”

“酒窖里有人，快去救他。”

然而大人都没有把小孩的话当一回事。

天宝楼里的火光越来越亮，浓烟越升越高。

为什么还不呼救？

是因为不会讲话吗？

……

“简简。”

“简简。”

黎寒商停止梦呓，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明，梦里的场景散去，她清醒之后，转过身去，依赖地抱住贺兰时。

“怎么了？”

“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

“不是。”她大概在梦里哭了，眼睛还是潮湿的，“有点难过的事情。”

酒窖里很昏暗，记忆里那个小孩的脸模糊不清，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脑中会不由自主地代入她短暂穿越时见过的、小贺兰时——虞渊的脸。

应该不是他，在她六七岁的时候，贺兰时还没有来大贺家，还在孤儿院。

看来贺园里还有许多久远的、不为人知的秘辛。

“阿月，我们明天回自己家吧。”

贺园冷冰冰的，她不喜欢这里。

“好。”

……

大年初六，黎寒商结束年假，返岗复工。她也想多休几天假，但她的工作室接了今年元宵晚会的摄影工作，她作为乌溪分会场的摄影总指导，元宵之前都要在现场。

贺兰时陪黎寒商在乌溪待到了初八。

这次乌溪分会场设在了惠风园，位于峤山古镇景区，是南方地区最着名的古典园林。

桑沈是此次晚会分会场的副导演。

“贺兰时回去了？”

“嗯，博物馆有工作。”

这会儿彩排休息，黎寒商正好有事问桑沈。

“桑沈，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去过贺园？”

桑沈的助理买咖啡回来了。

桑沈给了黎寒商一杯：“多小的时候？”

“六七岁。”

“这么小的事，早忘了。”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去过？”

桑沈后背倚着抄手游廊的立柱，认真想了想：“好像是去过。”

黎寒商立马追问：“那你还记得什么？记不记得酒窖着火？”

“有点印象。”太久远的事情，桑沈也不怎么确定，“你好像还救了个小孩。”

“我救的？”

这部分黎寒商没有梦到。

“你没印象了？”桑沈觉得不能够啊，读书的时候黎寒商就是学霸，记忆力可比他好多了。

黎寒商用略带幽怨的眼神看着桑沈：“你小时候带我去打群架，我磕到头了。”

“……”

好汉不提当年勇。

桑沈努力回想：“那小孩好像是家政的孩子，被偷偷养在了酒窖里。”

黎寒商若有所思。

大贺家的产业比较特殊，贺园的家政都是外面公司专门培养的，不管是职业能力还是背景，都是经过了严格筛选的。

偷偷在酒窖里养孩子，一个家政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我想起来了。”桑沈说，“那天是华聿集团的周年庆。”

又是周年庆，10月28号。

黎寒商还知道另一件很巧合的事——贺兰时的手机、电脑密码都是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