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痴迷他的声音(2/2)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大概可以站三个人的距离。
黎寒商不自觉地把呼吸放轻了,贺兰时在她这里是致命程度尚不明确的危险分子。为了减少存在感,她目光尽量不乱看,只盯着灯笼。
可能因为她看灯笼看得太久,一直没有说话的贺兰时开口了:“这上面画的是嬿女。”
嬿女是龙首人身。
“二十四节气里的雨水神。”贺兰时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得轻柔,“凉朝神话经里有记载,嬿女见,万物新。”
他的声音很适合讲故事。
如果是睡前故事,会更加分。
黎寒商短暂地晃了一下神,然后问贺兰时:“哪来的灯笼?”
贺兰时说:“墙上摘的。”
就知道是这样。
黎寒商忍不住回头找了一圈,果然看到某处屋檐上空荡荡的:“我听说这灯笼是你们馆长亲绘,十分珍爱。”
她不禁想,贺兰时“偷”了灯笼会被骂吗?他被骂的场景,她真的想象不出来。
她曾经在一个酒会上,听到过一句关于贺兰时的戏言:他长了一张无论犯了什么错都会被原谅的脸。
“会还回去。”贺兰时这样回答。
可能今晚月色太好了,声音也会被美化吧,黎寒商竟荒唐地觉得贺兰时说话很温柔。
作为曾经的失明人士,她对声音很痴迷,也很挑剔。而贺兰时的声音完全踩在了她的审美上,好听到让她生出了一种可怕的念头,想遮住他的眼睛,不看他的脸,只听他说话。
这个念头太不理智了,黎寒商及时掐断,并不再说话。
他们走到半路,有位很年轻的男士从后面跑着追上来:“老师。”
那位男士急急忙忙的样子,对贺兰时说:“瓷枕的还原颜色有点差异,谭老师问您能不能再过去一趟?”
是贺兰时带的实习生,程南。
“我现在过去。”
前面还有一段路比较黑,贺兰时把灯笼抬高,递给黎寒商。她身体下意识地避开,是一种本能反应。
贺兰时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她:“为什么怕我?”
这是第三次,之前在九曲红梅的车库、在环山公路,她亦是如此,对他避如蛇蝎。
黎寒商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不该怕你吗?”
之后是久到令人焦躁不安的沉默。
此刻,贺兰时的目光全然落在她身上,连同倾斜的月光一起,像琥珀,像灯笼的光,像一张密密麻麻不透风的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侵略性很强的磁场将她牢牢罩在里面,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并不闪躲,直视贺兰时的目光。
“老师。”
程南催促的声音打破了安静,静止了片刻的风又吹起树叶,地上的光影在晃荡。
贺兰时把灯笼放在地上,然后随程南离开。
黎寒商不再屏息,深吸一口气,再捡起地上的灯笼,没有回头地往外面走。
她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贺兰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