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也许是,悲伤呢?(1/2)
分身蹲在她身边,看着那株因为被触碰而含羞垂叶的植物,又抬起眼,看了看德克萨斯凝视着它的侧脸。
“含羞草。”分身轻声说,“它不该在这里的。”
德克萨斯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手指终于动了动,却没有再去碰触,只是虚虚地笼在那株含羞草上方,仿佛在感受它细微的生命气息,或是它名字所承载的那个人的重量。
“这种天气,这片借来的春天消失后,它活不了。”分身继续说道
“我知道。”德克萨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被清晨的冷空气滤得格外清晰,“所以……”
她顿了顿,像是需要积攒一点勇气,或者,是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分身。
那双橙色的眸子在清冷的晨光里,褪去了些许壁炉火光带来的迷蒙,显出一种近乎直率的澄澈。
“我能……带走它吗?”
她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孩子气,或是过于直接。
她移开视线,重新落回那株含羞草上,补充道:“只是问问。如果不……”
“你就这么喜欢它吗?”
分身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炎国语言,小子。
方块字的多重含义。
冷风拂过,花海泛起一片白色的微澜,细碎的花瓣绒毛轻轻摇曳。
这毫无疑问。
“嗯。”
一个字。
清晰,肯定,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沧竹在叙拉古写下的文字。
那是雨声。
但她记不到了。
没关系,我可以把它找出来——
“喜欢,词显得太轻了,像雨痕,一晒就淡了。我想说的,是别的什么——
是迷恋午后骤暗时,窗玻璃上那层绒灰的光。世界忽然退到毛玻璃后面,人声、车鸣,都洇开了,只剩下一种盛大的安宁。雨还没来,但空气已经拧得出水的魂魄。这时阖上书页,最好。
时钟的滴答被雨声淹没,于是时间有了新的质地——绵软的,粘滞的,允许你对着空茫的街道出神,允许水汽慢慢爬上额发。茶凉了也无妨,书页卷了边也无妨,雨给你一个正当的理由,与世界暂缓。
还有些更深的东西,说不分明。比如雨后青石板路上,亮汪汪的一小片天光,踩碎了,又晃晃悠悠地拼拢。比如夜雨敲窗时,灯晕染开的那圈暖黄,把孤独也照得毛茸茸的。再比如,总恍惚觉得,这漫天的雨丝在缝合什么——天与地的裂隙,昨日与今日的断章,或是人心里那些细小的、不敢声张的破洞。
所以你看,不是“喜欢下雨”那么简单。
是身体里某个潮湿的角落,认出了相似的天气。灵魂在干燥的日子里蜷缩得太久,需要这样。
或许就是这样的简单,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听着窗外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听着手里书的翻页声。
那是雨声。”
那不是雨声,对吗?
分身没有再说什么调侃的话,也没有追问任何细节。
他只是也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但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那就带走它。”
他转身朝屋内走去,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白色的花海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痕迹。
“需要找个东西装它。”他的声音随风飘回来,“这种娇气的小东西,得连根带土一起,小心挪。”
德克萨斯还蹲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嗯”了一声之后,周遭似乎更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无数细小花冠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她低头,看着那株因为她的存在而依旧保持着部分闭合状态的含羞草,心里某个地方,奇异地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分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陶土小花盆,边缘并不十分规整,带着手工制作的朴拙感,还有一把小铲子和几张旧报纸。
“很早很早之前他做的。”分身有些随意,“那时候他刚刚学做陶艺。你也别嫌弃,这个边缘其实是被摔了过后他补的。只是那会他觉得这样有残缺美。”
“实际上哪里来残缺美嘛。”分身将东西放在德克萨斯脚边,自己也重新蹲下,“凑合用吧。”
铲刃有些钝了,但清理掉泥土后还算合用。
她开始极其小心地挖掘含羞草周围的泥土,生怕伤及那些纤细脆弱的根须。
分身没有插手,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在她需要扩大挖掘范围时,用手帮她轻轻拨开周围那些过于茂密的白色花球。
泥土冰冷而潮湿,带着不真实的生命力。
含羞草的根系比想象中要发达一些,盘根错节地抓着泥土。
德克萨斯花了些时间,才将它连同尽量多的原土完整地取出,放在摊开的旧报纸上。
然后,她将陶土花盆底部垫上一点点从旁边收集的碎土,小心地将带着土团的含羞草放入盆中,再用周围的泥土细细填满空隙,轻轻压实。
橙色的瞳孔里映着那抹脆弱的绿意与粉白,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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