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李德裕 齐州僧 抱玉师 束草师 惠宽 素和尚 怀信 佛陀萨(2/2)
就在这次见面后没几天,一场可怕的天雷引发的大火,把雄伟的西灵塔烧了个干干净净!大火燃烧时,天空像裂开了一样,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如同瀑布倾泻而下。塔边有座简陋的草堂,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火和暴雨中,竟然完好无损,连一根茅草都没烧着!
故事八:佛陀萨的“疯”僧与长生发
岐阳)法门寺的僧人名册上,登记着一个叫佛陀萨的僧人。他自己说姓佛,名叫陀萨。
他常常独自一人在岐山和陇山一带游荡,穿着黄色的僧衣,拿着锡杖。虽然年纪不小了,但相貌却像个不懂事的孩童,显得有点傻乎乎的。他有个怪脾气,喜欢在大街上大声嚷嚷,有时候还指名道姓地辱骂别的和尚,惹得寺里的和尚们都很讨厌他。
他吃的饭、穿的棉衣和麻布衣服,全靠向当地老百姓乞讨。乡里人看他傻傻的可怜,就格外厚待他,给的吃的穿的又多又好。所以佛陀萨的日子,反倒比庙里其他规规矩矩的和尚过得还要宽裕。有趣的是,佛陀萨又把乡民们多给他的东西,转手分给了乡里更穷更饿的人。乡里人见他心地这么善良,就更喜欢他、可怜他了。
唐文宗开成五年(840年)夏天六月,佛陀萨把乡里人都召集起来,对他们说:“我今天晚上就要死啦!你们帮我在岐阳西边的山冈上建座塔,把我的尸体漆好放进去。”到了晚上,他果然端端正正地盘腿坐着,安然离世了。
乡里人感念他的善心,就在岐阳西冈上建了一座塔,把他的遗体涂上漆,安葬在塔里。过了一个多月,有乡亲好奇,打开塔门看了看,发现佛陀萨头上的头发竟然长出来一寸多长!他的弟子们就把新长出来的头发剃掉了。
没想到,剃掉之后,那头发又长出来了!乡里人觉得这事太神奇,也太不可思议了,心里有点发毛。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把塔门紧紧锁死,再也不敢打开了。这位看似疯癫、实则慈悲的佛陀萨,连同他那不断生长的头发,成了一个永远封存在塔中的谜。
故事九:兴元上座的“重口味”修行
兴元县(今陕西汉中)西郊有座小庙。庙里的上座老和尚,有个让其他和尚目瞪口呆的习惯——他喝酒,也吃肉!庙里一些年轻的和尚看老住持都这样,也就跟着学,慢慢地,喝酒吃肉在庙里竟成了常事。
有一天,这位上座老和尚不知怎么了,做了许多张大饼,把庙里所有的和尚都召集起来,带着大家径直走进了寺庙后面专门停放尸体的树林。
到了地方,老和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他拿起大饼,裹上那些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肉块,然后……面不改色地大口吃了起来!还一连吃了好几块!
其他和尚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纷纷捂着鼻子,扭过头去,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老和尚停下嘴,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徒弟们,平静地说:“你们啊,若是能吃得下这种肉,那才有资格去吃世间那些被宰杀烹煮的鱼肉、猪肉、羊肉。连生死都看不破,连这‘臭皮囊’的本质都参不透,还修什么行呢?”
说来也怪,经过这次“重口味”的考验,庙里的和尚们反而真正收摄了心神,从此精进修行,不敢再懈怠了。老和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点破了他们心中的虚妄和执着。
故事十:赵蕃的“破财”免灾
唐朝大和七年(833年),担任南宫郎的赵蕃,日后会当上国子监祭酒。一天,他家门口来了个化缘的和尚。
和尚不急着要饭,却对赵家的家僮说:“贫僧想见见赵公本人,可以吗?”家僮进去禀报,赵蕃觉得奇怪,就让家僮把和尚请了进来。
和尚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赵公,您最近怕是要有灾祸临头啊!”赵蕃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和尚话锋一转:“不过,这灾祸倒也不是不能化解。”赵蕃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恳请和尚指点迷津,帮忙消灾。
和尚说:“您送我一千五百把裁刀,或许就能替您挡掉这场祸事。否则,不出十天,您恐怕就要被贬到东南边的一个州郡做官去了。”赵蕃心想破财免灾,就答应了,跟和尚约定第二天就把刀送去。他又问和尚法号和住处。
和尚说:“贫僧住在青龙寺,法号叫法安。”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赵蕃不敢怠慢,赶紧准备好一千五百把裁刀,派家仆送到青龙寺。送刀的仆人到了青龙寺,拿着刀,四处打听一个叫法安的和尚。可寺里的和尚们,没有一个长相符合昨天那个和尚的。仆人又详细询问法安师父住在哪个禅房,结果找遍了整个寺院,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好像根本没这个人!
几天后,朝廷的任命下来了,赵蕃果然被贬官,外放到袁州(今江西宜春)当刺史去了。赵蕃这时才明白,那和尚可能是个“异人”或“点化者”,所谓的“裁刀”未必真指刀,也许暗喻“裁决”或“割舍”之意。他虽“被骗”了刀,却似乎真的避免了更可怕的灾祸,应验了“破财免灾”的预言。
故事十一:草圣僧怀浚的“疯”诗与预言
秭归郡有个奇怪的和尚,法号怀浚,人称“草圣僧”,一手草书写得出神入化。没人知道他打哪儿来。唐昭宗乾宁初年(约894年),他来到了秭归。他有个神奇的本事:能预知未来,知道过去隐藏的事,而且非常灵验。
他最爱写草书,无论是佛经、道藏还是儒家典籍,甚至一些俗气的歌谣、俚语,他都能兴致勃勃地用狂草写下来。但你要是跟他说话,他就只会“啊啊”、“嗯嗯”地答应,好像痴痴傻傻的。当地老百姓却把他当活神仙一样供着。
当时的秭归刺史姓于,觉得这疯疯癫癫的和尚妖言惑众,扰乱民心,就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要审问他。
怀浚和尚也不辩解,提笔就写了一首诗,权当“申诉状”:
“家在闽川西复西,其中岁岁有莺啼。
如今不在莺啼处,莺在旧时啼处啼。”
刺史看了,一头雾水,觉得这疯和尚答非所问,继续审问。怀浚和尚又提笔写了一首:
“家住闽川东复东,其中岁岁有花红。
而今不在花红处,花在旧时红处红。”
刺史反复琢磨这两首诗,感觉这和尚来历不凡,诗中似乎暗示他来自大海之中,说不定是像古代神僧杯渡那样的人物?于是不敢怠慢,就把怀浚和尚放了。
从此,怀浚和尚的名声更大了。凡是路过的行旅客商,必定要停船上岸,去礼拜他,求问吉凶。怀浚和尚每次都只写三五行字,从不说明白,但事后都一一应验。
荆南(今湖北荆州一带)有位高级军官叫周崇宾,去拜见怀浚,求问前程。怀浚写了几个字给他:“付皇都勘。”后来周崇宾进京朝贡,正赶上朝廷军队南下讨伐割据势力,他被牵连抓了起来,关在南衙审讯,最终被杀。
又有个押衙叫孙道能,也去求问。怀浚写了:“付竹林寺。”当年,孙道能就去世了。家人为他营葬,挖墓穴的地方,正是古代一座竹林寺的旧址!
后来有个叫皇甫铉的来做刺史,也去问前程。怀浚画了一幅画:一个人戴着枷锁,旁边站着一个女子。不久,皇甫铉因为强娶民女被告发,真的被抓起来关进了州府大牢!
还有个波斯人叫穆昭嗣,从小喜欢研究医药方术。他跟着父亲去拜见怀浚。怀浚画了一幅画:一个道士乘着云彩,手里拿着个葫芦。又写了几个字:“指挥使高牒衙推。”后来,穆昭嗣因为医术高明,治好了很多人的病,被当时统治荆南的南平王高从诲看中,赐给他头巾官服,任命他为王府的医官。
当后唐朝廷军队准备攻打荆州时,怀浚和尚还写了一首诗寄给南平王高从诲:
“马头渐入扬州路。亲眷应须洗眼看。”
果然,那一年,高平王审时度势,向强大的后唐称臣输诚,避免了战火,解除了重围。
类似的神奇预言还有很多。直到有一天,怀浚和尚在寺庙庭院前的芭蕉叶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该还债了。幸好官府没再追究审问。“
第二天,人们发现,怀浚和尚被人杀害了,尸体就躺在那里。当时的刺史高公感念他的神奇,为他举行了隆重的火葬。
故事十二:智者禅师与护院老鼋
唐朝越州山阴县(今浙江绍兴)有个寺院,住持是位智者禅师。寺院里有个池塘,禅师常常花钱买来鱼鳖等生灵,放到池塘里放生。
池塘里有一只老鳖,身长三尺,成了池塘一霸。它经常偷偷吃掉禅师放生的小鱼。禅师很心疼那些小鱼,又觉得这老鳖杀生造业。于是,他设法捉住了这只老鳖,把它送到了离寺院较远的禹王庙前的池塘里放掉。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这只老鳖竟然自己爬回了寺院的池塘!禅师看着它,又好气又好笑,对着老鳖说:“你啊,只要保证不再吃我放生的鱼,我就允许你继续住在这里。”
说来也怪,那老鳖像是听懂了,慢悠悠爬出池塘,在岸边排了一通粪便。禅师一看,排出的竟然全是青色的泥土!一点污秽也没有。更神奇的是,从此以后,只要智者禅师走到池塘边,轻轻呼唤一声,那老鳖就会从水里冒出来,乖乖地爬到禅师面前,伏在地上,像家养的宠物一样温顺。
就这样,老鳖在池塘里安了家,年复一年。在禅师精心的放生和佛法的熏陶下,老鳖的体型越来越大,长到了七八尺长。岁月流逝,智者禅师圆寂了。老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从此再也没有在池塘里出现过。人们都说,这通人性的老鼋,是追随它的老恩师去了。
故事十三:竹林寺奇遇
五代后晋天福年间(936-944年),考功员外郎赵洙讲了一件奇事:最近有个和尚从相州(今河南安阳)过来。
这和尚说:“前些年在襄州(今湖北襄阳)一座禅院里,我和一位名叫法本的和尚一起结夏安居。朝夕相处,非常投缘。法本和尚曾对我说:‘贫道我在相州西山中住持一座竹林寺,寺门前有根石柱子。日后您若有闲暇,请一定来我寺里坐坐。’我一直记着这句话,这次就特意去相州寻访。”
和尚到了相州西山脚下,在一个村子里找了座小庙借宿。他向村里的僧人打听:“请问竹林寺离这儿还有多远?”
村里的僧人指着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侧面说:“就在那儿!不过那是老辈人传说的,说是古代圣贤居住的地方。如今啊,就只剩下个名字了,寺庙早就没了踪影,连间房子都没剩下。”
和尚听了,心里疑惑,但第二天一早还是按村僧指的方向寻去。走进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果然看见一根巨大的石柱立在那里,周围荒草丛生,显得古老而神秘。
和尚猛然想起临别时法本的话:“到了地方,只要敲敲那石柱,就能见到我。”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拿起随身的小木杖,在那石柱上轻轻敲了几下。
刚敲完,异变陡生!霎时间,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天地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和尚吓得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儿,风雨骤然停歇,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云雾散开,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山门,其后楼阁殿宇重重叠叠,金碧辉煌!哪里还有什么荒山竹林?
正惊愕间,只见法本和尚笑容满面地从山门内快步迎了出来,高兴地说:“师兄果然守信,真的来了!快请进!”法本引着和尚,穿过一道道庄严的大门,登上一座隐秘的大殿,去拜见寺里的长老。
长老问法本:“这位是?”法本恭敬地回答:“长老,这位是我早年相州结夏时认识的师兄,我们约好今日来访,所以他寻到山门来了。”
长老看了看访客,对法本说:“远来是客,请他用过斋饭再走吧。此地……没有他的座位了。”话语中带着一丝玄机。
法本陪着和尚用了斋饭,然后送他出来。到了山门外,法本与他郑重道别。和尚刚踏出山门,天地瞬间又昏暗下来,他完全迷失了方向。
等眼前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片竹林里,身边只有那根古老的石柱,刚才辉煌的寺庙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场梦。
赵洙讲完这个故事,感叹道:“由此可见,那些得道的圣贤存在于世间,他们的行迹隐显莫测,岂是只有金粟如来才能变幻示现吗?”这竹林寺,便是方外圣境的一角,有缘者方能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