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尸山血海，残魂哀歌（1/2）

踏入陨星山脉战场废墟的瞬间，更加浓郁、混杂、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焦臭、尸体腐烂的恶臭，与无所不在的、侵蚀神魂的归墟邪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低阶修士瞬间发狂的、污秽的能量场。

脚下的土地松软、粘稠，浸透了暗红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每一步落下，都可能踩到破碎的骨殖、内脏，或是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器残片。残破的旌旗斜插在尸堆中，在夹杂着血腥味的微风中无力地飘荡，上面依稀可见早已被血污浸透、难以辨认的宗门或家族徽记。

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尸体。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形态各异的邪物，大多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分不清彼此。许多尸体上，还残留着被邪能侵蚀、发生畸变的恐怖痕迹，或是临死前不甘、恐惧、疯狂扭曲的面容。

战场并未完全沉寂。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与咀嚼声，从一些尸堆深处、断壁残垣的阴影中传来。那是尚未“吃饱”、或是在战斗中受伤、行动迟缓的低阶邪物，正在贪婪地啃食着尸体，汲取着血肉与残留的能量。一些地方，还有零星的、失去理智、被邪能侵蚀的修士或妖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攻击着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天空中，盘旋着大群以腐肉为食的、被邪能污染后体型暴涨、双目赤红的“食尸秃鹫”，发出刺耳的鸣叫，时不时俯冲而下，啄食着地上的“美餐”。整个战场，如同一口巨大的、沸腾着死亡与疯狂的熔炉。

荀纬面色沉静，周身混沌气流自然流转，将侵蚀而来的污秽气息、邪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疯狂意念隔绝在外。他步履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踏在生与死的界限上，精准地避开地面上那些仍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血区域，以及潜伏在阴影中的危险。

燕青紧跟在荀纬身后，脸色苍白，握着银枪的手指节发白。她并非没有经历过战斗，但如此惨烈、如此规模、如此……地狱般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空气中浓郁的死亡与疯狂气息，让她感到窒息，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忍着不适，紧咬牙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银枪吞吐着微弱的寒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跟紧我，收敛气息，不要轻易出手，不要去看那些……东西的眼睛。”荀纬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地传入燕青耳中。他指的是那些游荡的、被邪能侵蚀的疯狂修士和妖兽。它们的眼睛往往充满混乱与疯狂，与之对视，容易引动心绪，甚至可能被其残留的疯狂意念影响。

“是，前辈。”燕青低声应道，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只盯着荀纬的背影，以及前方相对“干净”的路径。

然而，这片战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危险。除了那些可见的邪物与疯狂者，空气中，还弥漫着无数不甘、怨毒、恐惧、疯狂的残留意念。这些由无数死者临死前最强烈情绪凝聚而成的、近乎实质的负面精神能量，如同无形的漩涡，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闯入者的心神。

荀纬有混沌道印护持心神，万念不侵。燕青修为较弱，虽有坚韧心志，但在这无边怨念的冲击下，仍感到心神摇曳，眼前不时闪过尸山血海、亡魂哀嚎的幻觉，耳边也仿佛响起无数凄厉的哭喊与诅咒。她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才勉强抵御。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仿佛女子哭泣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从前方一处半坍塌的堡垒废墟中传来。那声音哀婉凄切，充满了无助与绝望，让人闻之心碎。

燕青身形微微一滞，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静心！那是‘怨魂哭’！”荀纬的低喝如同惊雷，在她识海中炸响。

燕青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她刚才竟不知不觉被那声音吸引，心神失守！若非前辈提醒，后果不堪设想。她连忙凝神静气，再不敢有丝毫分心。

荀纬眼中寒光一闪，看向那堡垒废墟。混沌道印微微发热，他的“视线”穿透了残垣断壁，看到了废墟深处，一团由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女性残魂碎片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灰色雾气，正张牙舞爪，朝着他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刚才那惑人心神的哭泣，正是这“怨魂集合体”发出的。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死，何必为祸人间。”荀纬淡淡说道，抬手一指，一点混沌星芒悄无声息地射出，没入那灰色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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