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血色黎明，残关孤烟（1/2）

晨光熹微，却并非金红，而是一种病态的、带着暗红与污浊的灰白色。天边堆积着厚重的、仿佛凝固了血污的云层，遮蔽了本应升起的朝阳。空气中弥漫的焦土与血腥味，经过一夜的沉淀，似乎更加浓郁，混合着远方隐约传来的能量爆鸣与嘶吼，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荀纬与燕青早已离开那处废弃矿洞，继续东行。两人皆是修为不俗之辈，脚程极快，半日间已掠过数百里荒芜焦土。越往东，沿途所见便越发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污染，化作寸草不生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死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归墟气息。许多原本巍峨的山峰，或被拦腰截断，或被恐怖的伟力夷为平地，化作一堆堆散落着巨大碎石的废墟。河流改道，甚至彻底干涸，露出龟裂的、布满战斗痕迹的河床。

尸体越来越多，不仅仅有修士和凡人的，更多是形态各异的邪物残骸。许多战场遗迹显然经过了反复的争夺，地面被犁了数遍，到处都是深坑、沟壑，以及残留的、彼此冲突的混乱能量波动。偶尔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熄灭的、散发着邪能的诡异火焰，在废墟间静静燃烧。

“这里……已经是‘铁血关’的外围了。”燕青指着一处依稀还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巍峨关隘轮廓的巨大废墟，声音艰涩。那所谓的“关墙”，早已坍塌大半，剩下的一半也布满巨大的破洞和焦黑的痕迹，墙体上凝固着大片大片的、早已发黑的、不知是人是兽的血迹。关隘前，堆积如山的、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邪物尸体，以及散落其间的、身着残破甲胄的修士遗骸，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的惨烈。

“铁血关……已经彻底沦陷了。”荀纬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坟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此地残留的归墟邪能极为浓郁，显然已被邪潮彻底占据，成为其前进道路上的一个据点。

“继续走，去‘陨星山脉’看看。”荀纬道。铁血关已失，第二道防线“陨星山脉”的情况，至关重要。

两人不再停留，绕过这片死寂的关隘废墟，继续向东。沿途，开始零星地看到一些仓惶西逃的修士和凡人队伍。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惊惶，许多人身上带伤，气息萎靡。看到荀纬和燕青是往东去，不少人投来诧异、怜悯，甚至是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也有人麻木不仁，只顾埋头赶路，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燕青几次想要询问前方战况，但看到那些幸存者眼中的恐惧与绝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答案，或许已经写在他们的脸上。

终于，在午后，远方天际线上，一片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的黑色山脉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那便是“陨星山脉”，东域抵抗归墟邪潮的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重要的天然屏障。

然而，随着靠近，荀纬和燕青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山脉方向，并无想象中的旌旗招展、阵法光芒冲天的景象，也没有激烈交战的轰鸣与喊杀。相反，那里一片死寂，只有数道粗大的、笔直向上的漆黑烟柱，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烟柱升起的地方，依稀可见山脉的某些地段，似乎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和崩塌。

空气中，除了越来越浓郁的焦糊与血腥味，还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混杂着绝望、疯狂、以及浓烈归墟邪能的混乱波动。

“情况……不对。”燕青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陨星山脉的防线……难道也……”

荀纬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燕青一咬牙，紧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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