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进京的狗,比官还灵(1/2)
晨光未启,京畿道上霜色如铁。
沈知远策马穿雾而入,黑衣裹身,背负竹匣,内藏《无碑录》与血玉牌——三百冤魂的控诉,一寸骨一滴血凝成的证物。
归渊引魂犬紧随其侧,四蹄无声,唯有额间银纹在熹微中泛出幽光,似月下碑文初显。
刑部门前,石狮狰狞,朱门紧闭。
他递上名帖与诉状,守门差役冷笑:“国子监生?也敢递御状?尚书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这等无品无阶之人能见的?”
“我不是为见人。”沈知远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地,“我是来递命案卷宗——御史沈明远之死,非暴病,乃谋杀。主谋者,以‘命咒’篡命格,借朝堂之势,掩换命之阵。”
差役嗤笑未落,忽觉寒风扑面。
那条通体漆黑的犬已无声跃出,落地轻如落叶,却直扑刑部尚书亲随。
犬鼻微动,猛然转向正从轿中步下的刑部尚书本人,低吼骤起,似地底冤魂齐鸣。
尚书脚步一顿,强作镇定:“放肆!谁家恶犬,竟敢冲撞朝廷重臣?”
话音未落,归渊引魂犬已猛冲上前,鼻尖几乎贴上其宽袖边缘。
刹那间,它双耳竖立,瞳孔缩成一线,喉间滚出长达数息的低咆——那是它嗅到“命咒”的反应,是死者的诅咒、活人的谎言交织成的气息。
“你……你这畜生!”尚书猛地后退三步,脸色骤变。
就在此刻,他袖中一张黄符无火自燃,焦灰簌簌而下,残片飘落时,隐约可见“庚申换命,魂归东阙”八字。
人群哗然。
符纸自燃,乃命咒反噬之兆。
此等秘术,唯有参与过“换命阵”的人才会携带护体残咒。
如今竟在堂堂刑部尚书身上显现?
沈知远眸光如刃,缓缓开口:“大人袖中藏的,不是护身符,是共犯证。”
“胡言乱语!”尚书怒喝,声音却已发颤,“来人!拿下此人,拘犬杖毙!”
兵卫刚动,归渊引魂犬仰头一声长啸,声如裂帛,震得檐下铜铃齐响。
更诡异的是,那些铃音竟与犬啸共振,形成奇异回响,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空中低语——
“说……你说过保我全家性命……”
“血玉为引,命格互换……我不甘心啊……”
尚书踉跄跌坐于阶,面如死灰。
当夜,沈知远避入城外破庙。
残垣断壁间,香火早绝,唯有一盏孤灯悬于梁上,灯焰幽蓝,映出一个披灰袍的身影。
那是个道姑,面容模糊,仿佛被夜雾吞噬了一半,唯有双眼清明如星。
“你来了。”她声音沙哑,似从地底传来,“我等你三夜了。”
沈知远抱拳:“前辈是?”
“无碑显名者。”她咳出一口血,染红掌心,“我读完了《天书同党录》,代价是魂魄将散。但你必须知道真相——你父亲没有查错,李承渊未死,他藏身钦天监地库,借观星之名,行改命之实。”
她颤抖着递出一卷竹简:“三十六州命脉,皆被‘换命阵’锁控。每有一人横死,便有一权贵延寿。你父触其核心,故被污为疯癫,鸩杀于狱。”
沈知远接过竹简,指尖冰冷。
“为何帮我?”
“因为你带着它。”她望向角落里的归渊引魂犬,“它是引魂之种,能唤醒沉睡的碑灵。而你……你是唯一能让死者重新‘显名’的人。”
话音落下,道姑身形渐淡,如烟消散,只剩那盏蓝灯摇曳不熄。
沈知远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愤,唯有一片决绝寒光。
翌日,他携犬夜探林府。
月黑风高,府门紧闭。
守言族老率家丁拦于门前,白须颤抖:“沈监生!林晚昭已被贬为庶女,族谱除名,你擅闯宗府,是想毁我全族?”
沈知远不语,只轻轻拍了下犬背。
归渊引魂犬倏然暴起,快如黑电,直扑族老面门。
众人惊呼未出,只见犬口精准咬破其耳后隐秘处——一张微型符纸应声脱落,焦黑扭曲,赫然是“命咒”封印符!
“啊——!”族老惨叫跪地,双手抱头,“别烧我魂!别烧我魂!”
沈知远俯身拾起符纸,冷声道:“你们用命咒胁迫宗亲作伪证,逼他们否认晚昭嫡出身份。若不说她是庶女,便以‘换命’灭族,是也不是?”
族老涕泪横流:“是……是天笔先生的人找上门……他们说……若不照做,三日内全族暴毙……我不得不从啊……”
沈知远将符纸收入怀中,转身望向深宅。
那里曾是林晚昭出生的地方,也是她母亲被毒杀的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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