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娘的药,我的命(2/2)
罪业显影妪忽然浑身剧震,猛地扑向墙壁,十指抠进砖缝:“封印要破了!母血将竭,喉脉将焚——她再开口一次,便是永寂!”
话音未落,地宫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似有裂痕蔓延。
沈知远猛地站起,眼中血丝密布。
他望向手中那页被朱笔圈定的医案,火光映照下,红字如血,刺目惊心。
原来从她未出生起,就有人想让她聋。
可她娘让她听见了真相。
他缓缓将医案折起,藏入怀中,转身欲走。
却在门槛前顿住。
回眸望去,灰烬中那半片“林”字药签,正微微发烫,仿佛尚有余温未散。
真正的证据,不在这里。
而在林府旧药房深处,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那里埋着一只玉瓶,瓶身刻着“昭儿初啼日,母血三滴”。
只是此刻,他尚不知其所在。
只觉袖中记名印忽地一热,似有回应。
夜色如墨,林府旧药房外枯枝簌簌作响,仿佛有无数亡魂在风中低语。
沈知远跪在青砖地上,十指深深抠进泥土,指尖早已磨破,血混着泥,却仍不肯停歇。
他脑中只回荡着林晚昭残影最后那句无声的控诉——“她用命,换了我的命。”
不能停。
必须找到她母亲留下的证据。
记名印在他袖中灼烫如火,似在指引。
他顺着那股冥冥中的牵引,终于在药房西北角老梅树下,挖出一只乌沉沉的铁匣。
匣面锈迹斑斑,却有一道极细的血纹缠绕,像是封印,又像是血脉相连的印记。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锁扣上。
“咔。”
一声轻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匣盖开启,一缕幽香缓缓溢出——是晚香玉。
玉瓶静静卧在其中,通体温润如脂,瓶身刻着七个小字:“昭儿初啼日,母血三滴。”字迹纤细却坚定,像是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写就。
沈知远指尖微颤,举灯靠近。
火光映照瓶身,刹那间,金光炸裂!
幻象骤现——
产房内烛火摇曳,血腥气弥漫。
林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仍死死盯着怀中婴孩。
稳婆低声劝她歇息,她却摇头,颤抖着抽出银簪,割破手腕,鲜血滴入药碗。
她望着那碗泛着微光的血药,唇角竟浮起一丝笑:
“我的耳朵护不了你一生……可我的血,能让你听见一辈子。”
画面戛然而止。
沈知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底猩红如燃。
原来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她母亲就在对抗这场阴谋。
用血,用命,用一个母亲所能付出的一切。
就在此时,地宫深处忽起异动。
林晚昭残魂猛然睁眼,心口灯痕剧烈跳动,与玉瓶遥相呼应。
七窍渗血,如红梅绽于雪,她却置若罔闻,仅凭残魂之力引血为墨,在空中缓缓划出一行字:
“查周伯当年交接人——谁收了‘静神散’,谁就是杀沈父的‘故人’。”
字成刹那,喉间毒刺深入骨髓,如万千银针穿颅。
她蜷缩颤抖,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衫,却仍死死盯着那行血字,仿佛要用魂魄将其刻入天地法则。
她终于明白,母亲所挡的十年,不只是毒,更是时间。
是让她活着,走到今日,揭开这一切的时间。
而沈知远,正握着那玉瓶,站在地宫之外,望着远处天书阁残垣断壁,眸色如铁。
“爹……”他低声喃喃,指节捏得发白,“我找到刀了。”
风卷残灰,记名印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似有旧魂低语。
他缓缓转身,望向京都西巷——周伯的居所方向。
夜未尽,局已动。
真相的刃,正缓缓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