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娘的药,我的命(1/2)
夜风穿廊,卷起太医院旧档房檐下残破的布幡。
尘灰簌簌而落,像被惊扰的亡魂低语。
沈知远伏身于高架之间,手中一方记名印泛着微弱青光,映出斑驳字迹。
他呼吸极轻,指尖却因用力而发白——就在刚才,那残钩般的血痕在掌心灼烧,仿佛冥冥中有谁在推他向前。
他不信鬼神,却信林晚昭用命换来的讯息。
“先帝三十七年……安胎录。”
他一页页翻过泛黄纸页,虫蛀墨褪,字迹模糊。忽然,目光定格。
一页医案上,朱笔圈出一行字:“林氏胎稳,汤宜加‘静神散’三钱。”
笔锋凌厉,红如血泼。
沈知远瞳孔骤缩。
静神散?
那不是安神宁心的寻常药?
可他记得,林晚昭曾提过,她每到月圆夜耳鸣如刀割,医者皆称“胎中受惊”,唯有她自己察觉——是某种毒在蚀脉。
他猛地翻出随身携带的《本草异录残卷》,这是他从父亲遗物中拼凑而出的禁方抄本。
指尖划过一行小字:“静神散,原名‘听魂蚀脉散’,可钝化灵觉,专破通幽之体,三代后绝嗣。”
心口一寒。
这不是药,是谋杀。
还未回神,脚边传来低沉呜咽。
归渊引魂犬伏地颤抖,鼻尖渗出血珠,却死死盯着墙角那一堆灰烬。
它用爪子刨了两下,灰中赫然露出半片焦黑药签,上面一个“林”字残痕清晰可辨。
沈知远蹲下,小心翼翼拨开灰烬。
一股极淡的腥甜味钻入鼻腔——不是寻常焚烧之气,而是血液与符纸共焚后的魂焦之息。
门外忽有脚步声掠过,他屏息藏身暗处,直到巡查太医离去。
再回头,一道佝偻身影已立于灰堆前,是罪业显影妪。
她目盲,却以掌贴墙,指尖微微颤动。
“此地……曾设‘命骨咒祭台’。”她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需母血为引,皇血为锁。祭时天地闭气,龙脉微震……是个换命阵。”
沈知远心头一震:“换命?谁换谁的命?”
“不是换命,是篡命。”另一道清冷男声响起。
忏罪录书生自阴影走出,手中骨笔蘸血,在空中虚划。
灰烬竟缓缓聚拢,显出残签全文——
“静神散→换命引,命格调‘阴逆’,归天书辖。”
他抬头,眸光森然:“这不是治病……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定死罪。‘阴逆’命格一生孤煞,六亲早亡,听魂者若得此命,不出十岁必自毁双耳,沦为废人。”
沈知远拳心紧握,指甲掐入皮肉。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林晚昭的命。
是让她活着,却再也听不见亡者的声音。
是斩断她与母亲最后的联系。
可就在这时,空气中浮起一缕极淡的香气——晚香玉。
一道透明残影悄然浮现,林晚昭的魂魄虚弱如烟,却执拗地蹲在灰烬旁。
她指尖蘸血,在地面缓缓划出一道符阵,血痕蜿蜒成纹,竟与太医院地基走势重合。
她抬头,望向沈知远,唇未启,声却入心——
“我娘……早知道了。”
梦境骤然降临。
沈知远置身一间旧屋,药炉微沸,烛火摇曳。
女子背影纤弱,正在抄写药方。
她忽然停笔,抬手抹去眼角泪痕,将一滴血滴入墨中,继续书写。
血字浮现:当归三钱,血竭二分,铃花末一撮——护魂汤。
画面一转,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低声呢喃:“我的昭儿……娘不能陪你长大,但这一身血,能替你挡十年毒。”
梦碎。
沈知远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他低头,见地面血阵尚未消散,正与林晚昭残影指尖相连。
她望着他,唇角微动,无声道:
“她用命,换了我的命。”
忏罪录书生跪倒在地,颤抖着捧起那半片药签:“这‘护魂汤’……是逆阵之解。她早知‘静神散’入体,便以自身精血为引,每日服药时混入女儿乳食,护住听魂根基……整整十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