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裁决与净化（2/2）

李观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倾向于判定为……自身污染残留？不是外部渗透？这意味着……监察官，暂时接受了他那漏洞百出的辩解？！

“然，样本体内确存在异常意志波动残留，与‘净世镇魂金纹’净化目标高度同源，性质特殊，威胁性存疑。为杜绝隐患，确保观测安全与样本稳定，” 监察官的声音冰冷依旧，宣判着最终的裁决，“批准启动定向深度净化程序，清除样本意识深层、道韵核心、及关联物绑定联系中，所有与此次‘污染’相关的异常意志残留。净化范围限定于污染相关区域，避免对样本主体意识与基础存在造成不可逆损害。净化后，监控等级提升至次级，观察周期延长。记录者银-743，执行裁决，并持续监测样本后续状态，如有异常，即时上报。”

“定向深度净化程序”？“清除所有与此次‘污染’相关的异常意志残留”？“监控等级提升至次级”？

李观鱼的心，沉了下去，但又仿佛劫后余生般，升起一丝微弱的庆幸。不是最可怕的、彻底的“格式化”或“抹杀”，而是“定向”的、“限定范围”的深度净化。这意味着，监察官虽然“相信”了是自身污染残留的说法，但依旧认为他体内存在“威胁性存疑”的“异常意志波动”，必须清除。而这“异常意志波动”，显然指向了那遥远“同类”回应留下的、以及与薪火种子产生共鸣的残留！净化程序，将直接针对这些！

这无疑是残酷的。他将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历尽艰辛才得到的、与外界“同类”建立的、微弱的联系，以及那因此而被“激活”、变得更加“活跃”的薪火种子，被冰冷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清洗”、抹除！那种感觉，无异于灵魂被凌迟。

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大部分意识与存在基础，没有被“格式化”。而且，监控等级只是提升到“次级”，而非“最高”，这意味着他还有一定的、极其有限的、在夹缝中喘息的空间。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在绝境中，用尽一切手段、甚至可能加上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来自监察官或银-743的、未知的“考量”或“变数”，才争取到的、最不坏的结果。

“遵命，监察官。” 银-743的光影，恭敬地、毫无迟疑地回应。其内部的银色符文，瞬间流转起来，与那依旧清晰可见的暗金色符文交织，开始构建、启动那所谓的“定向深度净化程序”。

监察官那冰冷、漠然的意志，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却依旧残留在空气中，提醒着刚才那生死一线的裁决。

银-743的光影，转向力场内的李观鱼。这一次，它那平板的意念中，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行命令的冰冷：

“观察对象‘观-7’，根据净世庭监察官裁决，现启动‘定向深度净化程序’。请配合，勿做任何抵抗，以免程序偏差，对你造成额外损伤。程序即将开始。”

话音落下，银-743光影内部，那银色与暗金色交织的符文，骤然大亮！一股比之前“金纹”应激爆发更加精纯、更加冰冷、更加不容抗拒的、带着绝对净化意志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液体，从银-743的光影中涌出，穿透力场，瞬间将李观鱼、元蚀、轮回古镜，彻底淹没！

净化，开始了。

冰冷的、仿佛能洗涤灵魂、抹除一切“不洁”与“异常”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无情地，切入李观鱼的意识，他的道韵，他与元蚀、古镜之间的联系，寻找、锁定、然后……抹除一切与那“外来暖流”相关的、一切与薪火种子产生异常共鸣的、一切被判定为“污染相关”的意志残留。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并非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一点点“清洗”、记忆被一丝丝“剥离”、联系被一寸寸“切断”的、最深层次的绝望与虚无。

李观鱼死死咬住牙关（虽然并无实体），混沌道韵在净化之力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引导、控制着道韵，主动“配合”着净化之力的清洗，将那些需要被“净化”的、与“污染”相关的残留，一点点“暴露”出来，任由其被冰冷的金光吞噬、湮灭。他必须“配合”，必须让净化程序“顺利”完成，才能避免监察官的意志再次降临，才能保住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感受”着，那来自遥远“同类”的、温暖而坚韧的回应残留，在净化金光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消散，只留下一种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联系的失落与冰冷。

他“感受”着，意识深处那点薪火的种子，在净化之力的“清洗”下，剧烈地、不甘地挣扎、闪烁，试图保留那一丝被“回应”激活的、更加旺盛的生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挣扎是徒劳的。薪火种子散发的、与“金纹”净化目标“同源”的意志光辉，被一点点剥离、净化，种子本身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得如同最初那般，微弱、沉寂、深埋，仿佛从未被“唤醒”过。

他“感受”着，与元蚀之间那因“薪火共鸣”而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活跃”的联系，也在净化之力下，被强行“剥离”了那种“活跃”与“共鸣”的属性，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更加“基础”、更加“沉寂”的绑定状态。元蚀剑灵深处那一点薪火星芒，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彻底熄灭、隐没，再无半点痕迹。

冰冷，虚无，失去。

当最后一丝“异常”意志残留被净化之力吞噬，银-743光影中涌出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收回。净化程序，结束了。

李观鱼无力地“瘫坐”在混沌石台上（虽然被力场禁锢，并无实质动作），感觉灵魂仿佛被彻底掏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冰冷。意识深处，那点薪火的种子，虽然依旧存在，但光芒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与遥远“同类”的那一丝微弱联系，也被彻底切断、抹除，再无痕迹。与元蚀、古镜的联系，也恢复到了最初那种“安全”的、沉寂的状态。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不，甚至比原点更糟。因为他经历了希望，又亲自“配合”着，将这希望亲手“净化”、埋葬。而监控等级，被提升到了“次级”。

银-743的光影，静静地悬浮在力场外，内部的符文恢复了正常的流转速度，那暗金色的符文也重新隐没。它那平板的意念，如同最终判决般响起：

“‘定向深度净化程序’执行完毕。确认样本意识深层、道韵核心、关联物绑定联系中，所有与‘异常意志污染’相关的残留，已清除。样本主体意识与基础存在无不可逆损伤。监控等级已提升至次级。持续观察开始。”

它“看”了一眼力场内仿佛彻底“虚脱”、意志“涣散”的李观鱼，记录下“样本在净化程序后进入深度虚弱与意识沉寂状态，符合预期”，然后，如同往常一样，光影缓缓融入银色背景，消失不见。

第七观察区，再次恢复了冰冷的、银色的、死寂的平静。

只有力场内，那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的囚徒，无声地坐在那里。

净化结束了。

希望的火种，似乎已被冰冷的净化之力，彻底浇灭。

与遥远“同类”的联系，已被斩断。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绝望。

但，真的……结束了吗？

在那冰冷净化之力的最深处，在那看似被彻底“清洗”、“沉寂”的意识冻土之下，那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薪火种子，在无人察觉的、最深的黑暗里，极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濒死心脏的、最后的、不甘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