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裁决与净化（1/2）
银-743那冰冷、平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将李观鱼牢牢捆缚。力场之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净世镇魂金纹”应激爆发后残留的、暗金色的净化之力，如同未熄的余烬，在道基深处隐隐灼痛，也像是最醒目的罪证，昭示着刚才那无法掩盖的“异常”。
“深度净化程序”……“最高监控等级”……“请求净世庭监察官裁决”……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李观鱼紧绷的心弦上。他毫不怀疑，一旦“深度净化程序”启动，那绝不仅仅是常规测试中的“净化”，那将是针对灵魂、意识、乃至存在根本的、彻底的“清洗”！而“最高监控等级”，则意味着他将彻底暴露在“恒常监察银络”无时无刻、无所不在的、最高强度的监控之下，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动，都将被无限放大、分析、处理！
更可怕的是，裁决权被提交给了“净世庭监察官”——那个曾经一言决定将他囚禁于此、气息冰冷威严、代表着“庭”最高执法意志的存在！在那样的存在面前，他的一切伪装、一切挣扎，都将是徒劳的。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从灵魂到存在，彻底“净化”或“格式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回应”而燃起的希望之火。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审判台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头顶，是悬而未落的、毁灭一切的裁决之剑。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在那冰冷凝视与裁决之剑的双重压迫下，李观鱼意识最深处，那点薪火的种子，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绝境中的寒风一激，猛地、倔强地、爆发出更加顽强的光芒！不！绝不能就此认命！他历尽千辛万苦，才抓住那一线生机，才得到那遥远“同类”的回应，才在这冰冷的囚笼中，埋下了希望的种子！怎能在此刻，功亏一篑，被彻底“净化”？！
求生的本能，与那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意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心神，混沌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以一种近乎燃烧般的姿态疯狂运转，将那“净世镇魂金纹”应激爆发后产生的、依旧在灼烧、净化的暗金之力，尽可能地引导、分散、同化！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抹平、掩盖掉“金纹”爆发后残留的所有痕迹，尤其是与那外来“暖流”碰撞后产生的、可能指向“外界联系”的异常波动！
同时，他将自己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存在感”，都以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方式，向内、向深处、向那混沌道韵与薪火种子最核心、最隐秘的所在，极致地收缩、隐藏、伪装！他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纯粹的、在“高维信息耐受性测试”中被“污染”侵蚀、触发了体内“金纹”保护机制、从而导致了剧烈“排异反应”的、无辜的、可怜的“样本”！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混淆视听的解释。那外来“暖流”确实与“金纹”净化目标“高度同源”，这可以从“污染”角度解释。“污染”的来源？或许是在之前“高维信息耐受性测试”中，某种极其隐蔽、未被完全净化的、带有特殊意志属性的“高维信息污染残留”，在刚才的检测共振中，与自身意识深层某些不稳定的波动（比如之前测试留下的、对污染的低抗性）产生了共振，从而诱发了“金纹”的应激反应！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尤其是在“万象观测台”这种地方，在“恒常监察银络”和银-743这样的存在面前，几乎不可能蒙混过关。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拼死一搏，利用一切可能的、哪怕是微乎其微的、逻辑上的可能性，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不！不是外部污染！是测试留下的隐患！是‘金纹’的过度反应！” 李观鱼“艰难”地、以一种饱含痛苦、混乱、以及被“冤枉”的微弱意念，向银-743，也向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恒常监察银络”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同时也是最后的、孤注一掷的“辩解”！
他“痛苦”地颤抖着，混沌道韵“紊乱”地波动着，意识频谱呈现出高负荷测试后、又被“净化”之力冲击的、典型的“混乱”与“虚弱”特征。他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在测试中“受损”、又被自身保护机制“误伤”的、可怜的受害者。
银-743的光影，在力场之外，依旧维持着那种“凝滞”的状态，内部的银色符文与那清晰了许多的暗金色符文，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流转、碰撞、分析着。那冰冷的、探究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李观鱼身体的每一寸，道韵的每一点波动，意识的每一个频率。
它在“判断”，在“分析”，在“裁决”。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李观鱼能感觉到，那来自“恒常监察银络”的、无处不在的、冰冷宏大的意志，也在“注视”着他，那目光中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审视“异常”与“变量”的漠然。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行走在绝对零度的刀锋之上，下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李观鱼感觉自己的伪装、自己的意志，即将在这双重冰冷凝视下崩溃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威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意志并非来自银-743，也并非完全等同于“恒常监察银络”那无处不在的宏大漠然。它更加“具体”，更加“集中”，更加……具有压迫感。它仿佛来自无穷高处，又仿佛直接浮现在这第七观察区的每一寸空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一切的绝对权威。
净世庭监察官！
祂的意志降临了！甚至没有显现任何实体，仅仅是一道意志的“投注”，就仿佛让整个第七观察区的银色背景，都为之凝固、黯淡！力场似乎在这意志下微微颤抖，银-743的光影，更是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与“顺从”，其内部的符文流转瞬间平复，以一种近乎“静止”的姿态，等待着裁决。
“汇报异常详情。” 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却仿佛蕴含着无尽规则与律令的声音，直接在李观鱼，也在银-743的意识中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是，监察官。” 银-743的光影微微“躬身”（一种表示顺从的姿态），其平板的意念，以最快的速度、最精确的数据，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从例行检测，到“净世镇魂金纹”的突然爆发，到检测到的“外部意志污染残留”及其性质，再到李观鱼“辩解”的“测试隐患诱发的金纹应激反应”假说，以及它自身的初步分析判断——毫无保留、毫无偏见地汇报了出来。
“……综合判断，异常波动确系由未知来源的、高纯度意志污染触发‘净世镇魂金纹’高阶净化协议所致。污染来源存在两种可能：一，外部未知意志渗透；二，样本自身在高维信息耐受性测试中累积的、未被完全净化的、具有特殊意志属性的污染残留，在检测共振下二次激发。根据现有数据，两种可能性均存在，但外部渗透路径无法锁定，证据不足；而样本自身污染残留二次激发，存在逻辑可能，但需进一步验证。建议启动深度净化程序，彻底清除污染残留，并提升监控等级，以绝后患。” 银-743的汇报，最终回到了它的“建议”上。
冰冷、漠然的意志，静静地“听”完了银-743的汇报。那无形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观鱼身上。这一次，这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带上了一种近乎实质的、解析的力量。李观鱼感觉自己仿佛被从内到外、从灵魂到存在的每一个粒子，都被这目光彻底“看穿”、“解析”！
在这目光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切伪装，都如同阳光下的薄雪，迅速消融。混沌道韵的运转，意识深处的波动，薪火种子的隐藏，甚至刚刚与遥远“同类”产生的那一丝微弱共鸣的残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
冷汗（虽然并无实质），瞬间浸透了李观鱼的灵魂。他知道，自己完了。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伪装，任何辩解，都是徒劳。裁决之剑，即将落下。
然而，就在李观鱼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净化”或“格式化”的瞬间，那冰冷、漠然的意志，却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祂的“目光”，在李观鱼道基深处、那“净世镇魂金纹”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若有所思？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确认”、“印证”，甚至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不存在的“迟疑”？
然后，祂的“目光”，又扫过了悬浮在李观鱼身侧的元蚀，以及轮回古镜。在元蚀那沉寂的剑身上，似乎也停留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刹那。那暗金色的、复杂的符文，似乎又在银-743的光影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但比刚才清晰爆发时要隐晦得多。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七观察区的时间，仿佛彻底凝固了。只有那冰冷威严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山，悬浮在虚无之中，进行着无形的权衡与裁决。
终于，那冰冷、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却仿佛带着一种最终裁定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外部渗透路径未锁定，证据不足。‘万象观测台’防御无破绽记录。倾向于判定为，样本自身高维污染残留二次激发，诱发‘净世镇魂金纹’过度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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