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段公无奈下野去（1/2）

书接上回。

那佐藤大佐在西单李府扑了个空，被气得只能对着空气无能狂怒，这事儿咱们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此时的铁狮子胡同，那座曾经威严赫赫、发号施令的执政府，此刻的气氛，却比那被砸烂的李寓还要压抑百倍。

天色将晚，黑云压城。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国务院，此刻却是昏昏暗暗，大部分窗户都挂上了厚厚的帘子。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听不到平日里小贩的吆喝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沉闷的、令人心慌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清脆的枪栓拉动声。

风雨欲来，大厦将倾。

“咣当！”

执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推开。

顾振庭快步走了进来。他刚从花旗银行回来，一路还要躲避街上的乱兵，身上带着些许寒气。但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沉甸甸的黑皮箱，那是他们唯一的胜果。

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偌大的办公室里死气沉沉，往日里进进出出的秘书、参谋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满地的废纸和还在燃烧的火盆。

“执政。”

顾振庭走到办公桌前，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将一份最终的资金流向确认函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一亿四千万，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分散进入了瑞士和伦敦的五个海外秘密账户，密码锁死，万无一失。岛国人就是把地球翻过来，也别想冻结这笔钱。”

说到这，他拍了拍手里的黑皮箱：

“至于答应给李采臣的那一千万，也都换成了通兑的英镑本票和黄金提货单，都在这儿了。”

顾振庭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李先生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把白姑娘和家当安顿在火车站附近的安全屋后，自己非要跟着我回来取钱。他说怕咱们赖账，现在人就在门房喝茶呢，赶都赶不走，说是见不到钱绝不挪窝。”

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是金融战场上的“滑铁卢”！

顾振庭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段合肥至少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甚至会调侃几句李采臣的贪财。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背影。

段合肥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正静静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国家最高权力的戎装，但不知为何，此刻的背影看起来竟有些佝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

“执政？”顾振庭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段合肥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振庭啊，你听。”

顾振庭一愣，侧耳细听。

除了呼啸的风声，隐约间，从城南南苑方向，传来了一阵阵震天的口号声，夹杂着密集的枪炮声，还有重型卡车碾压路面的轰鸣声。

那是军队调动的声音。

但不是执政府的卫队，而是……逼宫的叛军。

“冯大个子倒戈了。”

段合肥缓缓转过身，手里捻着那串佛珠，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苍凉：

“就在刚才，直系的吴秀才在山海关前线防线松动，冯大个子的国民军突然回师北平，控制了南苑大营。就在你忙着转账的这几个小时里，北京城的防务，已经易主了。”

顾振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叫——命若穷时逢屋漏，运若去时金成铁。

刚刚在玄学和商战上，他们联手李采臣，把岛国人骗得裤衩都不剩，赢了个满堂彩，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转眼间，在现实残酷的枪杆子面前，他们输得干干净净。

“钱，有了。”

段合肥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汇票回执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随后手掌一松。

那张价值连城的纸片，像是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可兵，没了。”

通州大营哗变，卫戍司令部投诚，现在这座执政府，已经成了一座孤岛。手里就算握着金山银山，现在也变不出一兵一卒来守这四九城。

“这帮军阀……一个个都是喂不熟的狼！”顾振庭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执政，咱们有钱！咱们可以招兵买马……”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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