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宇宙图书馆（2/2）

她看到了一本名为《机械天灾编年史》的书。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这本书。

书中的画面让她浑身冰凉。

那是锚点城。

但在那个故事里，陈锋没有觉醒“锚点”能力。在第12坐标遭遇机械天灾时，幽灵舰队被智械军团彻底淹没。

她看到了龙渊被拆解成零件，看到了芬里尔战死星空，看到了陈锋驾驶着残破的旗舰撞向敌人的母舰，最后化为宇宙尘埃。

结局是：“全灭”。

“这是……我们？”芬里尔看着那个画面，感觉呼吸困难。

“这是废弃的草稿。”

陈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而冷冽。

他没有看那些书，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塔顶。

“作者在构思我们的故事时，可能想过无数种结局。团灭、惨胜、同归于尽……”

“我们在‘正文’里活下来了。但在这些草稿里，我们可能已经死过一万次了。”

“别看了。”

陈锋打断了众人的恐惧，“那是可能性的尸体。而我们是唯一的活人。”

“走，去见见那个把我们的生死当成草稿乱画的家伙。”

……

穿过无穷无尽的书架螺旋，众人终于抵达了高塔的顶层。

这里没有恢弘的穹顶，空间反而突然收束，变得狭小而局促。

只有几十平米见方。

地面是朴素的木质地板，四周没有护栏，外面就是漆黑的高维虚空。

在平台的中央，没有象征权力的王座。

只有一张乱糟糟的书桌。

桌上堆满了废纸、墨水瓶、修正带，还有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老式台灯。

在那张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剪影。

他背对着众人，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神性的威压，也没有那种想要毁灭世界的暴戾之气。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深夜还在伏案工作的疲惫作家，或者是一个在图书馆角落里坐了一整天的孤独读者。

他正在看书。

那本书摊开在桌面上，封面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陈锋传》（如果是第一人称，也许叫《我的锚点城》）。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那个身影并没有立刻回头。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指关节上还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老茧），轻轻合上了那本书。

啪。

书本合上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是一个世界被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精彩。”

那个身影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苍老，也不年轻，甚至听不出男女，就像是你内心深处自己的独白声。

“特别是第191章，你用‘管理员权限’覆盖‘审核机制’的那一段。”

“那种打破规则的畅快感，连我都忍不住为你喝彩。”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孔依然模糊不清，就像是被打了一层薄薄的马赛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穿透了马赛克，落在了陈锋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诡异的、带着慈父般温柔的……欣赏。

“坐吧，陈锋。”

那个人指了指书桌对面的空椅子。

“你比我预想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刚合上的书。

“……来得早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