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疯嚣的摇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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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第25坐标。”“全舰一级战备。护盾满载。火控雷达……”
旗舰大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荒谬的干呕。
没有红点。没有波形。那块代表着联邦最高科技结晶的量子雷达屏幕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无数个由噪点构成的“笑脸”。它们不是静态的。它们在跳动,在旋转,在对着舰桥上的每一个人做着滑稽的鬼脸。
“报告长官……雷达……雷达在笑。”大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颤抖。
芬里尔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金色的兽瞳扫视全场。不仅是雷达。气压计的指针在疯狂转圈,像是一个失控的风扇;重力监测仪显示的读数不再是数字,而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看起来像是在写诗。
“别看数据!”芬里尔一声暴喝,那是战争之神的威压,强行震慑住了舰桥上即将蔓延的恐慌,“看窗外!用肉眼确认目标!”
所有的舷窗装甲同时升起。然后,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幽灵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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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没有星空。或者说,那已经不能被称为星空了。
距离舰队最近的一颗死星,原本应该是一块冰冷的岩石。但此刻,它正在像心脏一样搏动。每一次搏动,它表面的岩石就会变成液态的黄金,下一秒又变成漫天飞舞的彩色羽毛,再下一秒又变成了一团巨大的、不断尖叫的果冻。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肆意地嘲弄着“物质守恒”这条铁律。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舰队左翼。一艘满载反物质导弹的护卫舰,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怎么回事?遭到攻击了吗?”芬里尔怒吼。“不……不是攻击……”通讯频道里传来护卫舰舰长梦呓般的呻吟,“我的船……发芽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艘长达两公里的钢铁战舰,它的装甲板开始软化、卷曲,竟然真的变成了一片片巨大的、嫩绿的植物叶片。主炮的炮管变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型玫瑰,引擎喷射出的蓝色等离子流,在瞬间变成了成千上万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没有爆炸,没有伤亡。那艘足以毁灭一个星球的战争机器,就这样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荒诞而美丽的空中花园。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芬里尔看着那满屏飞舞的蝴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不是战争。这是疯子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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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法则失效。”“常数篡改。”“这里是……无序区。”
最高解剖实验室内,龙渊看着那些蝴蝶的分析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些蝴蝶不是幻觉。它们是真实的。物质的结构被随机重组了。“在那片区域里,钢铁不一定坚硬,火焰不一定发热,甚至‘存在’这个概念都不一定是连续的。”龙渊的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跳动,“它是混乱之源。它是熵增的终极形态。”
“必须限制它!”林婉尖叫道,“它在扩散!那股混乱的波动正在向锚点城蔓延!如果我们的外壁也变成花瓣或者果冻,我们就完了!”
“我知道!”龙渊咬着牙,“启动逻辑锁!用规则去封死它!”“既然它不讲道理,我们就给它套上一层道理的壳子!”
一枚黑色的立方体——被命名为“戈尔迪之锁”的逻辑武器,被紧急弹射而出。它带着锚点城最严密的时空闭环逻辑,冲向了那团盘踞在星域中央的混乱迷雾。逻辑锁展开。一道道精密、严谨、象征着绝对秩序的规则线条,如同黑色的锁链,狠狠地扎进了那团迷雾之中。
“抓住了!”操作员大喊。但下一秒,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那团迷雾没有被封锁。相反,顺着那些黑色的规则锁链,一股五颜六色的、像油漆一样的诡异色彩,瞬间反向爬升。逻辑锁那完美的闭环结构,在接触到混乱的瞬间,竟然“醉”了。是的,醉了。那些原本笔直的规则线,开始像面条一样瘫软、打结。它们不再执行“封锁”的指令,而是开始自我纠缠,编织成了一个个滑稽的蝴蝶结。
紧接着,反噬降临。“警告!逻辑病毒入侵!”“织女阵列……织女阵列在……”
龙渊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那台代表着全知全能的神级超算,此刻并没有报错。它在唱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诡异的、走调的儿歌声,通过全频段广播,在整个锚点城内回荡。织女阵列疯了。它试图去计算那个混乱的源头,结果它的逻辑模块被那无穷无尽的随机性彻底冲垮,退化成了只会唱儿歌的智障。
实验室内的重力突然消失,所有人都飘了起来。下一秒,重力又变成了十倍,狠狠地将人砸在地板上。灯光在红绿蓝之间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面包的香气——那是空气循环系统的分子结构被篡改的味道。
“没用的……”林婉趴在地板上,绝望地看着满屋子乱飞的仪器,“我们正在试图用数学公式去计算一个疯子的梦话。”“科技……失效了。”
......
“该死!该死!该死!”虚空战场上,芬里尔发出了暴怒的咆哮。既然科技不行,那就用最原始的暴力!战神不需要逻辑,只需要斩断一切的刀!
他抛弃了战舰,直接肉身突入虚空。背后那双由战争权柄凝聚而成的光翼展开,芬里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向了那团不断变幻的迷雾核心。“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给老子死!”
必中之刃,斩出。这一刀凝聚了芬里尔全部的精气神,足以切开恒星,斩断因果。刀光精准地劈中了迷雾。
然而,没有反馈。没有切入肉体的阻滞感,也没有撞击装甲的震动感。那团迷雾在刀光临体的瞬间,突然变成了一团……巨大的。足以斩断星河的刀气,噗的一声陷进了软绵绵的糖絮里,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被那甜腻腻的结构粘住了。
“什么?”芬里尔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变了。它变成了一面镜子。一面比中子星还要坚硬亿万倍的、绝对光滑的镜子。
刚才那一刀的力量,被这面镜子完美地、不讲道理地全额反弹。“轰!”芬里尔被自己的刀气正面轰中,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被弹飞了出去。他在虚空中翻滚着,试图稳住身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去了方向感。上下左右的概念消失了。他想往前飞,身体却在向后退。他想停下,速度却在疯狂飙升。这里没有“矢量”,只有“随机”。堂堂战神,此刻就像是一只掉进了滚筒洗衣机的苍蝇,在混乱的漩涡中晕头转向,连自己的刀都握不住。
......
全面溃败。从科技侧的逻辑崩塌,到武力侧的规则失效。在“绝对的混乱”面前,锚点城引以为傲的一切手段,都成了笑话。那团迷雾还在膨胀。它像是打翻了的颜料桶,肆意地涂抹着这片星空,将一切有秩序的东西同化成疯癫的废墟。
锚点城的外壁开始出现斑驳的色块。幽灵舰队的引擎声变成了惨叫。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结束了吗?”林婉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混乱狂潮,喃喃自语,“这是……天灾。”
就在这时。所有乱码的屏幕,突然静止了一瞬。那个还在唱儿歌的织女阵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歌声戛然而止。
最高指挥中心。一直端坐在王座上、仿佛化作了雕塑的那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穷无尽的、绝对冰冷的几何线条,在那双眸子里构建出了一个完美对称的图案。那是“秩序”的具象化。
陈锋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他脚下的王座发出了轰鸣。一股无形的、霸道到了极点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那不是能量波。那是律令。波纹扫过之处,乱码的屏幕瞬间恢复清明。波纹扫过之处,重力系统重新稳定为标准1G。波纹扫过之处,空气中那股荒谬的烤面包味瞬间消散,变回了冰冷清冽的过滤空气。
陈锋没有看那团不可一世的混乱迷雾。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迈步走向了虚空。
他每走一步,脚下那原本像液体一样扭曲的空间,就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级级坚硬、平整、散发着白光的阶梯。混乱想要侵蚀他,想要把他也变成蝴蝶或者花瓣。但在靠近他身体三米范围的瞬间,那些疯狂跳变的物理法则,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被迫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排列成了整齐的队形。
“闹够了吗?”陈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在整个真理之海回荡。那个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
管辖权。
……
“全知失效。”“命运失效。”龙渊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
面对第25坐标那团不仅违背物理法则、甚至违背因果逻辑的“混乱之源”,锚点城引以为傲的两大王牌——织女阵列的算力和刚到手的命运干涉系统,同时成了废铁。
屏幕上全是乱码,警报声响成一片。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船员中蔓延。这不是战力不足的恐惧,这是面对“不可理解之物”时的认知崩塌。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混乱中,一声轻微的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衣料摩擦王座的声音。
陈锋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疯狂报错的屏幕,也没有理会窗外那团正在疯狂变幻、试图吞噬舰队的高维迷雾。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迈步,前行。
“议长!外面是绝对无序区!护盾无法……”林婉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但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随着陈锋的第一步踏出,一道淡淡的、白色的光晕从他脚下扩散开来。那不是能量护盾,也不是某种高维力场。那是一种……“标准”。
“嗡——”
当陈锋的军靴踏入虚空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他脚下那片原本像沸腾的粥一样混乱的时空,瞬间凝固。原本在正负之间疯狂跳变的引力常数,在接触到那层白光的瞬间,被迫强行归位。光线不再扭曲,而是笔直地延伸。热力学定律重新生效,分子不再随机运动。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自动生成一级坚硬、平整、散发着圣洁白光的阶梯。那是“秩序”的具象化。在这条阶梯上,没有任何混乱可以存活。陈锋走到哪里,哪里的物理法则就必须恢复成他习惯的样子。
......
“吼——!!!”
盘踞在星域中央的混乱之源,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那团不可名状的迷雾疯狂翻涌,无数只由恒星残骸构成的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走来的渺小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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