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血债血偿（2/2）

次日，城中骤然乱起，耶律隼被人在睡梦中砍去头颅。

血迹喷溅三尺，枕上梅花绽得诡异。

巡城卫查了一宿，竟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而后那头颅竟悬于城楼最高处，双眼瞪大望向北方，距离百米处，一棵枯树在风中摇曳，枝头挂着的半截断绳随风轻晃，仿佛与城楼遥遥相望。

无人知晓那夜是谁斩下敌酋首级，唯有枯树默然见证。

风过处，断绳轻响，如同亡者低语。

薛淮立于城楼之下，望着那截残绳，掌心伤口突突跳动。

血债终以血偿，可阿一阿二再也回不来。

他缓缓闭眼，雪又落了下来，覆住脚印，也覆住前路。

...

大定府全城实施戒严。

使团滞留于大定府驿馆，直至找出杀害耶律隼的凶手为止。

风雪封住了城门，只允许出城而不准进城，众人静候上京派人前来。

城中百姓皆噤若寒蝉，然而坊间却暗中流传鬼神索命的说法，称耶律隼因暴虐而死，乃是天道彰显之兆。

外界无论多么喧闹，对于温照他们而言，不过是隔着一层风雪的寂静罢了。

阿一的尸首被安置在某间厢房的床榻上，上面覆着绣有繁复花纹的织锦被，他如同睡着了一般安详。

温照总会在这间房里待上一阵，陪着薛淮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夜。

飞剑、阿山、黑金、乔九等人围聚在院子里，默默无言。

他们虽未说只言片语，却默契得仿佛早已商量好。

他们在为阿一守灵。

雪粒敲打在瓦上的声音，宛如更夫在细数残根，一声声都仿佛压进了人的骨缝里。

“淮哥，你介意我为阿一整理面容吗？”

第三日夜晚，温照突然询问薛淮。

后者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获得准许后，温照起身出去准备化妆用具。

等他带着东西回到厢房，便坐在床榻边上说道：“放心吧，阿一，我保证能让你恢复俊俏的容颜。”

温照的手指沾着朱砂与铅粉，轻轻抚过阿一冰冷的面颊，一点点修补脸上破损的肌肤，勾勒出他生前的模样。

每一笔都极轻，似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眉心那颗小痣重新点染，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将笑意从记忆中寻回。

烛火摇曳，映着温照专注的侧脸，额角沁出细汗。

薛淮看着那张逐渐复原的脸，喉咙梗塞，眼底泛起丝丝酸痛。

许久，温照放下笔，轻抚阿一额发，低声说：“果然很帅。阿一，此去黄泉无陌路，这样阿二就不会认不出你了。”

屋外的飞剑，听见这句话，终究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呜呜...阿一阿二，你们路上结个伴，别走散了……”

飞剑抽噎着，声音闷在袖口里，像幼时躲雨的柴垛后。

雪下得更密了，屋檐垂下的冰棱悄然断裂，砸在青石板上，碎成齑粉。

第四日，上京来人抵达大定府，

为首者身披玄色大氅，面容冷峻，正是独孤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