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造化燃薪，剑斩归途（1/2）
归墟漩涡无声旋转，黑暗如墨，吞噬光芒与生机。灰白色的“终结”道纹在其边缘疯狂闪烁、崩解、重铸，每一次律动都让方圆数十万里的海域更加死寂，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三尊融合了归墟道韵的孽主投影，在凌越演化出的“原始世界气泡”散发的造化冲击波中剧烈挣扎、哀嚎，身躯不断被消融、转化，成为那翠绿气泡成长的“资粮”，却也如同最顽固的礁石，死死拖缓着气泡演化的进程。
更致命的威胁，来自漩涡深处。那缓缓上浮的庞大阴影，轮廓愈发清晰——那并非具体的生灵形态，更像是由无数破碎的、灰白色的、仿佛记录了某个纪元彻底终结画面的“道纹碎片”，以及沉淀了万古的死寂、虚无、终结意念，共同凝聚而成的一只……眼睛的雏形！
一只巨大的、冷漠的、没有任何情感与生机，唯有纯粹“终结”与“寂灭”之意的归墟之眼！
它尚未完全睁开，仅仅是一道虚影轮廓，弥散出的威压便已让凌越演化出的“原始世界气泡”剧烈震荡，翠绿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无边的死寂彻底湮灭。蓬莱大阵更是发出刺耳的哀鸣，光罩上裂纹蔓延，许多阵基所在的山峰开始崩塌！
“归墟意志的显化……”凌越心中凛然，他感到自己与那“原始世界气泡”的联系，正在被那只“眼睛”散发出的终结道韵飞速侵蚀、切断！演化进程随时可能中断，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自身大道反噬之下，必是形神俱灭之局！
“师尊！！”玄灵、女妭、金灵同时感应到凌越及可危的状态，惊骇欲绝。
九幽魔帅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而畅快的笑容：“哈哈哈！凌越！看到了吗？归墟之眼即将睁开！那是万物终结的注视！任你神通盖世，道法通玄，在真正的‘终末’面前，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终将归于虚无！你和你那可笑的气泡，还有整个蓬莱，都将成为归墟的一部分，永世沉寂！”
凌越对一切喧嚣充耳不闻。他的意识在无边的大道冲刷与归墟死寂的侵蚀下，已如风中残烛，飘摇欲灭。身体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翠绿的道韵精华如同生命之沙，不断从裂痕中流逝，消散在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与归墟同化的最后一瞬——
一点灵光，如同黑夜中骤然划破天际的流星，在他即将沉寂的心神深处，猛地炸开！
那是他毕生修道，从一株悟道茶树开始，历经无数劫难，领悟木之大道，参悟时空玄妙，创立道门，教化弟子，守护蓬莱……所有经历、所有感悟、所有坚持与信念，在生死绝境之下，被压缩、提炼、升华而成的——一点不灭的“真我道种”！
这一点“真我道种”，不再仅仅是“生机”、“造化”、“开辟”，而是融合了他对“存在”本身、对“道”之循环、对“我”之所以为“我”的最终体悟！
“原来如此……”凌越即将涣散的眼神，骤然重新聚焦，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之中，有生，有死，有始，有终，有创造，亦有寂灭，仿佛一个完整的微缩宇宙在其中生灭循环！
“我的道，非仅生生不息，亦非仅万古长青。”
“我的道，是我身即世界，我心即轮回！”
“草木一秋，是为凋零，亦为新生土壤。世界生灭，纪元轮转，寂灭的尽头，自有新芽破土！这并非对抗归墟，而是……包容归墟，化归墟为我道循环之一环！”
明悟升起的刹那，凌越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原始世界气泡”，反而……主动将其向着自己的身躯，拉回、收缩、吸纳！
“师尊！不可！”玄灵目眦欲裂，他以为凌越要放弃抵抗，与那演化出的世界雏形同归于尽。
女妭与金灵也失声惊呼。
九幽魔帅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哈哈哈！放弃了！他终于放弃了！自毁道基，倒也省得归墟之眼费力……”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戛然而止。
因为，凌越并非自毁。
那被收缩、吸纳的“原始世界气泡”，并未爆炸，也未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无比驯服地、完完整整地，融入了凌越那布满裂痕、道韵不断流逝的身躯之中！
不，不是融入。
是……回归！仿佛那气泡本就源自于他，此刻只是回到了它应该存在的地方——凌越的大道本源最深处！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轰鸣，在凌越的体内，在他的大道根源处，轰然炸响！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与升华！
他身体表面的裂痕，不再流淌出道韵精华，反而从裂痕深处，迸发出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厚重、更加包罗万象的苍碧神光！每一道裂痕，此刻都仿佛化作了一条流淌着造化与终结之力的“道痕”！
他的气息，不再衰弱，反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蜕变！
那不再是单纯的大道境威压，而是隐隐带上了某种……超然物外、我即法则的韵味！仿佛他自身，正在朝着一个完整的、内循环的、独立于外界洪荒天地的小型“道之宇宙” 蜕变！
三尊还在挣扎的孽主投影，首当其冲！它们与凌越演化的气泡本就有着转化与对抗的联系，此刻气泡被凌越吸纳，它们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锚点”与“磨刀石”，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更加高层次的“包容”与“同化”之力，从凌越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它们！
“不——！！！”三尊孽主投影发出最后的、充满了惊惧与不甘的尖啸，它们那融合了归墟道韵的扭曲身躯，在这股力量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化为最精纯的“终结”与“怨念”本源，然后……被凌越身上那苍碧神光如同长鲸吸水般，尽数吞噬、吸收！
吞噬了三尊准圣级孽主投影的精华，凌越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那苍碧神光更加凝实，隐隐在他身后显化出一幅模糊的、不断生灭演化的世界虚影！虚影之中，有草木枯荣，有星辰起落，有清浊分离，亦有……一片象征着“终末”与“归墟”的深沉黑暗区域，但那黑暗并非死寂，反而如同世界虚影的“背面”或“根基”，与生机勃勃的其他部分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不休的整体！
“道……道之世界雏形？！以身载道？！他……他竟然在融合归墟之力，完善自身大道！”九幽魔帅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战斗中，以这种方式，强行吞噬、融合归墟这等终极绝地的力量，来推动自身大道的终极跃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玄灵、女妭、金灵同样震撼莫名，但随即涌起的是无边的激动与希望！师尊，走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步！
而就在这时，归墟漩涡深处，那只巨大的“归墟之眼”，似乎也被凌越这逆天之举彻底激怒！它不再缓慢上浮，而是猛地一震！
轰隆隆——！
整个归墟漩涡疯狂旋转、收缩！万里海域的海水、灵气、空间碎片，乃至那些残存的、未被净化的魔气与血祭之力，都被强行拉扯、吞噬进漩涡中心！漩涡的体积在缩小，但其散发出的“终结”与“寂灭”道韵，却凝练、提升了十倍不止！
那只“眼睛”的轮廓，彻底清晰！它缓缓地、带着令整个洪荒东海都为之颤栗的威严，睁了开来！
没有眼球，没有瞳孔。
眼睑之下，是一片绝对的、连混沌都无法形容的虚无！仿佛那里连接着真正的、完整的“归墟”本体！仅仅是被这只“眼睛”注视，凌越身后刚刚成型的“世界虚影”便剧烈震荡，边缘开始模糊、消散！蓬莱大阵更是发出一连串的爆鸣，超过三分之一的阵基瞬间过载损毁！无数弟子吐血倒地！
这才是归墟之力真正的、哪怕只是一丝边缘意志的显化！其威能，远超之前所有！
凌越刚刚完成蜕变、气息澎湃的身躯，在这“归墟之眼”的注视下，也再次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刚刚稳定的境界甚至隐隐有跌落的趋势！他与那“世界虚影”的联系，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还不够……”凌越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与决绝，“仅凭吞噬三尊投影的‘终结’之意，还不足以让我内世界的‘终末’一面真正稳固，形成完美循环……不足以让我真正跨出那一步，拥有正面抗衡乃至……包容这一丝归墟意志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正在疯狂吞噬一切、散发出终极寂灭波动的归墟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只冷漠睁开的“归墟之眼”。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既然如此……那便……”
他忽然转头，看向蓬莱岛方向，看向那些正在拼死维持大阵、满脸担忧与期盼的弟子们，看向玄灵、女妭、金灵。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
“玄灵，稳住大阵，守护好蓬莱。”
“妭儿，金灵，魔教残余，交给你们了。”
“师尊！您要做什么？！”三人同时心头一紧，生出强烈的不安。
凌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期待，更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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