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归墟噬天，一念长青（1/2）
绝对的黑暗，吞噬光芒。
万里的归墟漩涡，如同洪荒天地间一道狰狞的伤口，中心是连神识都无法探入的终极虚无。灰白色的“终结”道纹，如同冰冷的枷锁，在黑暗边缘缓缓流转、崩解、重铸，每一次变化都散发出令万物凋零、大道沉寂的恐怖道韵。
那三尊投入黑暗的孽主投影，此刻已与归墟道韵产生了诡异的融合。它们破碎的躯壳在灰白光芒中重组、蜕变，形态变得愈发扭曲、不可名状，时而像腐烂的巨鲸骸骨，时而像无数触手纠缠的肉团，时而干脆化作一团纯粹的、蠕动的黑暗。但无一例外，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血祭加持时更加恐怖、更加深邃，已然稳稳踏入了准圣初期的境界，且带着归墟独有的“终结”特性，对一切生机与秩序法则有着天然的侵蚀与克制。
更令人心悸的是，漩涡深处，那缓缓上浮的、更加庞大的阴影，虽未完全显露，但其弥散开来的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带着一种万古沉寂、纪元终末的苍凉与死寂，让凌越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神魂警钟长鸣。
这不是生灵，更像是归墟本身某种规则的显化，或是某个在归墟中沉眠了无尽岁月、早已与“终结”同化的恐怖存在的一缕意志！
与此同时，整个东海，以蓬莱仙岛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的海域，地脉开始剧烈动荡！无形的引力从归墟漩涡中散发，疯狂拉扯着这片海域的一切——海水、灵气、地脉、乃至空间结构本身——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那黑暗的漩涡中心坍缩、滑落！仿佛一张无形巨口，正在鲸吞天地！
蓬莱仙岛的护岛大阵“万象归源”，首当其冲！维系大阵的东海灵脉根基被归墟之力撼动、拖拽，大阵光罩顿时明灭不定，七彩道纹疯狂闪烁，却如同陷入流沙的旅人，难以挣脱那源自归墟的恐怖吸力！阵基所在的山峰开始微微震颤，地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师尊！地脉偏移超过三成！‘坎’‘艮’‘巽’三处主阵基负荷已达极限！再有半刻钟，大阵根基恐有崩塌之危！”玄灵焦急的传音在凌越心神中响起，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痛苦，显然为了维持大阵，他已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反噬。
岛内弟子们刚刚因“苍碧净世雨”而升起的士气与希望，在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天倾地陷的末日景象前，再次被冻结！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感到自身法力运转都开始滞涩，仿佛要被那无形的“终结”道韵同化、冻结！
“归墟……传说中的万物终结之地……” “连道尊的神通都挡不住吗？” “我们……要被拖进归墟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部分弟子心中蔓延。
九幽、玄冥、熔岩三大魔帅，此刻也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归墟漩涡。他们知道魔祖罗睺计划引动归墟之力，但这威力与景象，显然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连他们自身，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生灵对“终结”本能的恐惧。残余的魔军更是骚动不安，不少魔物开始本能地向漩涡反方向退却。
“哈哈哈！凌越！看到了吗？这就是忤逆魔祖的下场！”九幽魔帅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狂笑，试图挽回士气，“归墟现世，万物同寂！今日，便是你蓬莱道统，在这洪荒除名之时！”
凌越对九幽魔帅的叫嚣充耳不闻。他悬浮于归墟漩涡与蓬莱大阵之间的虚空，身周的气息已降至低谷，脸色苍白如纸，连番大战与大道神通的消耗，让他此刻的状态极差。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专注。
他的目光，穿透那令人绝望的黑暗与灰白道纹，试图解析“归墟”的本质。
“归墟……并非单纯的毁灭。”凌越心中，无数念头电闪而过，“它是‘有’之极尽，复归于‘无’。是循环的终点，亦是……理论上新循环的起点。其道韵核心，在于‘终结’与‘寂灭’，但纯粹的‘无’与‘终’本身，并不存在。它必须建立在‘有’与‘生’的基础上。如同死亡依托于生命，寂灭依托于存在。”
“罗睺引动归墟之力，看似无解，实则是借用了这片海域上古战场残留的滔天怨念、死气，以及今日魔军血祭产生的极致负面能量为‘引信’，点燃了深藏于东海地脉深处的、一丝本就与归墟有所感应的‘终末道痕’……他无法真正召唤完整的归墟，只能引动其一丝边缘力量，如同打开了一道缝隙。”
“所以，这归墟漩涡，并非真正的归墟本体降临，而是一个被强行打开的、连接归墟边缘的‘漏洞’！其力量虽恐怖，却有极限，且与东海地脉、与那些负面能量源头紧密相连！”
分析至此，凌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硬抗归墟吞噬之力，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蓬莱大阵也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另辟蹊径！
“罗睺想用归墟的‘终结’之道，来破我的‘生机’之道……但他忘了，我的道，从来不是单纯的生机。”凌越眼神一凝，一股决绝而浩瀚的意志，从他疲惫的身躯中勃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维持覆盖战场的“苍碧净世雨”，而是将残余的所有法力、神识、乃至部分大道本源，尽数收归己身！他双手缓缓在胸前合拢，十指以一种极其玄奥、仿佛蕴含着天地开辟至理的轨迹，开始结印。
每一道指印的变幻，都引动周围时空剧烈震荡，甚至隐约有细密的时空裂痕在他指尖闪现、湮灭。一股与之前“净世”、“剑意”截然不同的道韵，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这不再是守护、净化、或者杀伐之道。
而是——开辟！创造！演化！
是他以悟道茶母树为基，参悟木之大道、时空大道，结合自身对洪荒天地演变的理解，所触及的最核心、最本源的造化真谛！
“万古长青，非为不灭。”凌越的声音响起，不再洪亮，却带着一种直抵大道的平和与坚定，“凋零为始，寂灭为归。然，归墟之末，便是混沌之初；寂灭尽头，自有生机萌发！”
“今日，我便以这蓬莱仙岛、以我凌越之道，为你这‘伪归墟’，演一场——开天辟地，由死向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凌越合拢的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仿佛琉璃破碎，又仿佛种子破壳的“咔嚓”声。
然而，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
以凌越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扭曲了光线、空间、甚至时间感知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那从归墟漩涡散发出的、笼罩天地的“终结”与“寂灭”道韵，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克星”或者说“归宿”，竟然开始自行瓦解、退散！
不，不是退散，更像是被“同化”、“吸收”进了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循环之中！
紧接着，一幅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凌越身前，被他双手“撕开”的虚空之中，一点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翠绿色光点，悄然诞生。那光点极小，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无限的可能、无垠的演化之力！
光点出现的瞬间，周围被归墟之力侵蚀、显得死寂灰暗的海水、空气、乃至破碎的灵气，都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自发地朝着那光点汇聚、旋转、演化！
海水化作最精纯的先天水灵之气，空气化作氤氲的地风水火，破碎的灵气重新组合……一个微型的、混沌朦胧的、却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无限潜力的“原始世界气泡”，正在以那翠绿光点为核心，缓缓成型、扩张！
这“世界气泡”散发出的道韵，与归墟的“终结寂灭”截然相反，它是起始、是孕育、是无尽可能的源头！如同开天辟地之前，那一点最原始的“奇点”！
归墟之力，吞噬万物，归于终结。
而这“原始世界气泡”，却在吸收、转化归墟之力边缘散逸的“终结道韵”，将其作为自身演化的“燃料”与“背景板”，反其道而行之，演绎从无到有、从死到生的逆过程！
两者，在凌越身前的虚空，形成了最直接、最本质的道韵对冲与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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