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昆仑隐祸芽，东海察暗痕（1/2）

昆仑山脚，那处唤作“云雾集”的散修坊市，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喧闹与熙攘。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在此交换物资、打探消息、或是寻找暂时的落脚之地。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夏日雷雨前闷热般的微妙气氛，却在坊市的某些角落悄然滋生。

坊市东北角，一片依着山壁开凿的简陋洞府区。那名中年散修，道号“石矶子”的，自那日从货郎处换得骨片吊坠回来后，性情便与往日有了些不同。

石矶子本是个性子有些懦弱、修为卡在炼气化神中期多年、靠帮人处理些低级矿石和采集低级灵草为生的老实散修，平日里与人相处也算和善。可这几日，洞府相邻的几位散修都发觉，石矶子变得易怒、多疑，常常一个人盯着某处发呆，眼神时而浑浊时而锐利。

“王老三！是不是你动了我晾在洞口的‘地灵苔’？我分明记得晒了七片，怎地只剩五片了？！” 石矶子拦住了正准备出门的邻居，一个身材敦厚、以采药为主的汉子，声音尖利地质问。

王老三一愣，莫名其妙：“石矶子，你胡说什么？你那地灵苔品相差得很，白送我都不要，我动它作甚？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绝不会记错！定是你趁我不备偷了去！你这贼厮，平日里装得憨厚，原来手脚不干净！” 石矶子不依不饶，面皮涨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老三脸上。

王老三也恼了：“放屁！我王老三在云雾集几十年，谁不知道我为人？你再血口喷人，休怪我不讲邻里情面！”

两人争执声渐大，引得附近几处洞府的散修都探出头来观看、劝解。最后还是坊市里一位颇有威望的老修士出面，才将两人拉开。石矶子兀自愤愤不平，嘴里嘟囔着“人心叵测”、“定要查个清楚”之类的话，摔门回了自己洞府。

类似的小冲突，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又在石矶子与其他几位邻居、甚至坊市里相熟的摊主之间发生了数次。理由五花八门，或是怀疑别人背后说他坏话，或是觉得交易时被人占了便宜，或是无端觉得旁人看他的眼神充满恶意。

起初，众人只当石矶子是修炼出了岔子，或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脾气变坏了些。但渐渐地，有人察觉到不对劲。石矶子脖颈上那枚新得的、灰白色的骨片吊坠，似乎总在他情绪激动时，闪过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晦暗光泽。而他自身的气息，也似乎比往日浑浊、浮躁了许多，隐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波动。

这种波动极其微弱，混杂在坊市本就驳杂的灵气与众多修士各异的气息中，几乎难以分辨。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感知敏锐、或修炼了特殊探查法门的修士路过石矶子附近时，会不自觉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浮气躁，或是没来由地对周围环境产生一丝警惕与不信任感。

这种影响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缓慢而持续地扩散着。坊市中的争吵、猜忌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交易时的火药味也浓了几分，一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焦躁”与“隔阂”氛围，开始在这片靠近昆仑圣地的边缘地带，无声蔓延。

这一日，恰好有一队负责昆仑山外围警戒巡逻的玉虚宫外门弟子途经云雾集，例行检查坊市秩序与灵气波动。为首的弟子名叫明尘，修为已至炼神返虚初期，为人谨慎细致。

他们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分散开来，以秘法感应坊市中的异常能量与气息。起初，一切如常，坊市虽然嘈杂，但灵气流动大体有序，并未发现明显的魔气、妖气或异常禁制波动。

然而，当明尘路过石矶子所在的洞府区附近时，脚步微微一顿。他修炼的《玉清澄心诀》对心神波动与负面情绪能量尤为敏感，此刻隐隐感觉到这片区域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猜疑”之意，仿佛无数细微的、负面的心念丝线交织在空中，扰人清静。

他凝神细察，目光扫过那些或忙碌或争执的散修，最终，落在了刚从洞府中走出、面色阴沉、脖颈上挂着灰白骨片的石矶子身上。在明尘的感知中，石矶子周身缭绕的“烦躁”气息最为浓烈，且其源头……似乎与那枚骨片吊坠有着某种隐晦的联系？

明尘心中起疑，正欲上前盘查询问，石矶子却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神与明尘清澈的目光对上一瞬。石矶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与更加深沉的阴郁，猛地低下头，快步转身，又钻回了洞府，“砰”地一声关上了石门。

明尘眉头微蹙。此人的反应，有些可疑。那骨片……似乎也非寻常饰品。他示意同行的师弟记下此处方位与石矶子的形貌特征。

“师兄，可要进去查问一番？或是上报执事师叔？”一名师弟低声问道。

明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人气息虽显浮躁，却无明确魔气或邪法痕迹，那骨片也仅有些许晦暗，未显神通。仅凭一丝莫名烦躁之感与可疑反应，不足以作为凭据贸然闯入搜查，更不宜轻易惊动执事师叔。昆仑山下，散修汇聚，鱼龙混杂，些许心性浮躁之辈在所难免。且先记下，加强对此区域的留意即可。若真有蹊跷，日后自会显露。”

他并非懈怠，而是深知昆仑地位超然，一举一动皆受关注，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对山下散修采取强硬措施，容易授人以柄，引发不必要的非议。况且，那感觉实在太微弱，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巡逻队继续前行，将那一丝疑虑暂且压下。然而，那枚潜伏在石矶子脖颈下的“惑心魔种”，却已在昆仑山脚的阴影中，悄然扎下了第一缕根须，持续散发着那不易察觉、却潜移默化影响着周遭心绪的隐晦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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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星罗海深处。

玄灵与敖丙并未离去，而是以那处发生过伏击的海底峡谷为中心，借助龙宫对水脉的掌控力与道门对星辰、阵法的理解，布下了一张更加隐秘、覆盖范围更广的监控网络。

敖丙调来了龙宫秘宝“定海玄光镜”的副镜，此镜能监察千里海域内的异常水元波动与空间扰动。玄灵则以道门秘法，结合“周天星辰鉴影盘”，在几个关键方位布设了微型的“星辉感应阵”，专门捕捉与星辰之力相关的异常韵律。

监控持续了十余日，大部分时间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有深海巨兽游弋或自然形成的能量涡流外，并无特别发现。就在玄灵考虑是否该暂时撤回，向师尊汇报暂无进一步线索时，“定海玄光镜”的副镜与一处布设在更南方深海海沟边缘的“星辉感应阵”，几乎同时传来了异常的反馈！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异常稳定、如同心跳般规律的能量脉冲！脉冲源头位于星罗海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外的更深海域，一处地图上标注为“无底漩涡”的凶险地带附近。脉冲的属性十分古怪，既非纯粹的水行灵气波动，也非正常的星辰之力潮汐，而是一种混合了微弱“混乱”特质、精纯水元之力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或“召唤”意境的复合波动！

更关键的是，经过玄灵与龙宫客卿的反复比对分析，发现这种脉冲的频率，与之前从魔教暗子身上提取的“混乱之种”残留波动，以及星罗海遗迹附近被篡改禁制留下的“幽影蚀阵砂”的能量残余频率，存在着某种数学上的“谐波共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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