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指点（2/2）
凌风面沉如水，周身寒气未散，显然对被迫接下指导伊森这个差事极为不悦。
伊森则因得到了楚离的指点和凌风（被迫）的承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甚至开始规划明日的训练。
楚离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享受着凌风剥好的虾，欣赏着身边两人一狐精彩纷呈的表情。
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就在这短暂的、各怀鬼胎的沉默中，被银朔安置在高脚椅上的莉莉安，眨巴着那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看了看对面表情冷淡的凌风。
又看了看身旁似乎有些期待的伊森，小脑袋瓜里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逻辑运算。
然后，仰起头，拉了拉银朔的衣袖，用她那清脆的、毫不掩饰音量的小奶音，发出了灵魂拷问：
“父亲，”她的小手指向凌风，语气充满了孩童式的困惑。
“为什么漂亮叔叔看起来，好像……不想和伊森哥哥玩呀？”
“噗——咳咳咳！”邻桌正偷偷喝果汁的伊莉丝一个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拼命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
星崖、薇拉和芬恩也是瞬间扭过头去，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餐桌这边，被点名的两人——
伊森：“……”
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血色。
凌风：“……”
银瞳骤然转向莉莉安，那目光冷得几乎能冻裂空气，捏着虾壳的指尖微微泛白。
银朔：“……”
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凝固，只觉得女儿这天真无邪的话语，比任何高阶魔法都更具杀伤力。
“哈哈哈哈哈——”
楚离是唯一一个毫无顾忌笑出声的人，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清脆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引得更多人侧目。
她一边笑一边拍着凌风的胳膊。
“哎呦……小、小狐崽……”
“你听见没……哈哈哈……莉莉安真是……人才啊……”
凌风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冰冷的视线转向银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无形的压力：“银、朔——”
（意思是：管管你女儿！）
银朔正要开口安抚或者说制止莉莉安，楚离却抢先一步止住了笑。
可不能真让凌风把这笔账算到银朔头上，毕竟逗狐狸要有度，真惹毛了也不好收拾。
伸手，轻轻捏了捏莉莉安软乎乎的小脸。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小麻烦精，你感觉错啦！凌风叔叔怎么会不想和伊森哥哥玩呢？”
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故意放大音量，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楚。
“凌风叔叔只是……嗯，性格比较内向，不擅长表达。”
“他其实可喜欢伊森哥哥了，不然怎么会答应明天特意抽时间，好好指导他修炼呢？”
她特意加重了喜欢和好好这两个词，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莉莉安，抛出诱饵。
“不信的话，明天让你父亲带你去后山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凌风叔叔和伊森哥哥玩得有多开心了。”
银朔：“……”
银朔：后山？看凌风指导伊森？
那场面能叫玩吗？
那根本是单方面的暴力碾压！
离，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想带坏莉莉安？那种暴力的场景适合小孩子观看吗？！
凌风扫了一眼信口开河、越描越黑的楚离，忍无可忍，直接将手中刚剥好的、沾着酱汁的虾仁，迅速地塞进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试图用食物堵住她那张总能掀起风浪的唇。
“唔！”楚离被突如其来的投喂打断。
下意识地咀嚼起来，一时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着对凌风这以下犯上行为的不满。
然而，楚离的话显然已经起到了效果。
伊森完全没在意凌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楚离被塞虾的插曲。
只听进去了楚离说的喜欢（自动过滤了修饰词）和明天后山。
眼中燃着坚定的火焰，看向凌风，语气郑重，如同立下军令状。
“凌风先生，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后山！”
凌风看着伊森那一脸我明白你的喜欢和苦心的认真表情。
再瞥了一眼旁边嚼着虾、眼神戏谑的楚离，以及对面努力维持笑容却眼底无奈的银朔……
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终，只能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至极、毫无温度的单音节，算是回应：
“恩！”
这声恩，听起来不像是同意，更像是某种宣判。
邻桌的伊莉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着这一幕，小声对同伴们感叹。
“我宣布，莉莉安是今天的MVP（最有价值玩家）！一句话引爆全场！”
芬恩点头附和：“而且楚离大人完美地接住了球，并且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呃！”
“坑队友助攻？”
星崖和薇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明天的后山，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而抱着莉莉安的银朔会长，此刻的心情，大概比那碟冷掉的酱汁还要复杂。
午餐最终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中结束。
楚离心满意足地享用完了凌风被迫提供的剥虾服务，心情颇佳。
凌风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显然对明天即将到来的指导以及楚离的推波助澜极为不满。
伊森则带着一种即将迎接挑战的郑重与隐隐的期待。
而银朔，抱着又开始揉眼睛、显露出倦意的莉莉安，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应对元老会的刁难还要耗费心神。
一行人离开餐厅，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父亲，”莉莉安趴在银朔肩头，小手抓着他的一缕银发，奶声奶气地要求，“莉莉安想和伊森哥哥还有漂亮姐姐一起散步。”
银朔脚步微顿，看向身旁的楚离和伊森。
又感受到身后凌风那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心中叹息，面上却温和地哄道。
“莉莉安，你该午睡了。伊森叔叔和……漂亮姐姐，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他刻意模糊了称呼，试图挽回一点混乱的辈分。
楚离倒是无所谓，挑眉看了看明显有些失落的莉莉安，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微动的伊森，懒洋洋地开口：“本君刚出关，倒是没什么紧要事。不过……”
话未说完，凌风已经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淡淡扫过莉莉安和伊森，声音清冷：“阿离需要巩固修为，没空散步。”
说完，也不等楚离反驳，便拉着她径直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姿态强势而自然。
伊森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看向银朔和莉莉安，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会长，莉莉安，我先去风纪部了。”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
莉莉安看着伊森也转身离开，小嘴瘪了瘪，眼看金豆豆又要掉下来。
银朔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乖，莉莉安，父亲陪你午睡”
“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去找……嗯，找伊森叔叔玩，好不好？”最终还是妥协在了女儿的眼泪攻势下。
就在银朔抱着莉莉安也准备离开，伊莉丝等人也打算散去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光影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目标并非在场的任何人，而是径直射向了众人旁边装饰廊柱上悬挂的一幅描绘着古老盟约签订场景的油画！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尾羽由某种暗色禽类羽毛制成的短矢，矢尖闪烁着不祥的幽紫色光芒，显然淬有剧毒或者附加了某种诅咒！
“小心！”星崖反应最快，低喝一声，下意识地将身边的薇拉和伊莉丝往后拉了一步。
芬恩眼神一厉，一直把玩在指尖的餐刀瞬间脱手，带着一丝微弱的斗气光芒，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支黑色短矢的箭杆上！
“叮！”
一声脆响，黑色短矢被撞偏了方向，深深钉入了廊柱旁的木质墙壁上。
箭尾兀自颤动不休，那幽紫色的光芒在木质纹理间隐隐流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银朔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已将莉莉安的小脑袋按入自己怀中，用披风严严实实地护住，眼眸瞬间锐利如鹰隼，扫向短矢射来的方向——
那是餐厅二楼一处半开放的露台，此刻空空如也，只有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凌风和楚离并未走远，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凌风银瞳微眯，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水银铺开，笼罩向那片区域。
楚离则停下了脚步，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转身抱臂看着那钉在墙上的短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呵，光天化日，学园之内，倒是越来越热闹了。”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伊森已经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身形一闪，便已挡在了银朔和莉莉安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楚离赠与他的那柄玄天剑的剑柄，眼神冰冷地警惕着四周。
虽然与银朔有龃龉，但保护弱小和维持秩序是他的职责。
银朔轻轻拍着怀中有些受惊的莉莉安，目光落在那支幽光闪烁的短矢上，又看向那片空无一人的露台，温和的面具彻底摘下，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沉凝。
银朔：这种手法……是警告？
还是挑衅？目标是谁？我？离？
还是……莉莉安？克洛西的人？还是教会里那些不安分的激进派？
维克多院长闻讯迅速赶来，看到墙上的短矢和现场凝重的气氛，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立刻封锁餐厅，搜查二楼露台及周边区域！”维克多院长沉声下令，然后看向银朔。
“银朔，你们没事吧？莉莉安她……”
“我们没事，院长。”银朔摇了摇头。
将怀里的莉莉安抱得更紧了些，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父亲身上传来的冷意和紧绷，乖巧地没有出声，只是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凌风的神识收回，对着楚离和银朔微微摇头：“人已经走了，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
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对方很谨慎，而且……对学园的环境很熟悉。”
楚离走到那钉着短矢的墙壁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幽紫色的光芒，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太初之力，轻轻碰触了一下箭杆。
“啧，”她收回手，语气带着点嫌弃。
“附带追踪标记。手法粗糙，能量驳杂，像是……某种急于求成的试验品。”
她看向银朔“看来，除了明面上的克洛西和教会，还有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开始不安分了。”
这番变故，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午餐后那略显滑稽和尴尬的氛围，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缄默之城的危机，从未远离，并且正以各种方式，渗透进学园的每一个角落。
银朔看着怀中依赖着自己的女儿，再看向身旁神色各异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银朔：无论目标是谁，敢将主意打到莉莉安头上……都要付出代价。
抬头看向维克多院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院长，看来学园的安保等级，需要再次提升了。尤其是……针对某些特殊能量波动的监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支散发着不祥幽光的短矢。
插曲过后，暗影浮动。原本只是情感纠葛的午后，骤然蒙上了一层阴谋与危险的血色。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