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伊森表白（2/2）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原本因羞恼而泛红的脸颊，此刻褪去了血色，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清晰而阴沉。

楚离指尖慢条斯理地调整着一处能量流转稍显凝滞的符文节点，没有理会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焦躁。

终于，伊森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床榻上站起，动作因牵动伤势而微微踉跄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几步走到楚离身后，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你……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楚离手上动作未停，连头都没回，语气慵懒：“哪样？”

“就是……就是……”伊森语塞，那种话他实在难以启齿，憋了半晌，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随便提议……那个双修！”

终于楚离转过身，黑眸斜睨着他带着一丝戏谑：“本君看起来很像那种饥不择食之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若非看你资质尚可，元阳纯净，你以为谁都能入本君的眼？”

这话非但没让伊森放松，反而让他更觉气闷。

所以，我只是“资质尚可”？若是遇到更好的，她是不是也会……

“银朔他……”他几乎是咬着牙提起这个名字。

“他啊……？”楚离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看到伊森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才慢悠悠地道，“他心思太重，牵扯的因果太大，与他双修，麻烦远比好处多。本君嫌累。”

这算不上安慰的解释，却奇异地让伊森胸口的郁气散了些许。

至少，她并非觉得银朔更好，只是……更麻烦。

但他依旧无法释怀她那种轻慢的态度。

“既然这样！”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那是被羞恼和某种强烈情绪催生出的冲动，“那你为何要对我提？只是因为……方便？还是觉得戏弄我很有趣？”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伊森能清晰地看见她长而密的睫毛，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楚离确实有些意外。她看着眼前少年倔强的眉眼，那里面不再仅仅是羞窘和慌乱，更添了几分执拗和……侵略性。

被逗弄过头，反而激出了狼崽子真正的野性么？

迎着他灼灼的目光，红唇微勾，露出一抹介于挑衅与诱惑之间的笑容：“若我说……两者皆有呢？”

“倒是你，小狼崽，反应如此激烈……莫非，真的对本君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上，让伊森的心脏再次失控地狂跳起来。

不该有的心思……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漩涡，要将他彻底吸进去。

伊森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再闪避她的目光，眼中所有的犹豫和羞怯都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所取代。

“是。”他承认了，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豁出去的决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会时常想起你，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他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不喜欢听你将那种事和别人的名字联系到一起，更不喜欢……你戏弄我。”

空气仿佛被点燃，又在瞬间凝固。

伊森那带着破釜沉舟勇气的告白，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楚离心中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是一种玩火自焚的预感成真。

看着他眼中那簇炽热而坚定的火焰，那里面不再有犹豫和闪躲，只有纯粹的、几乎要灼伤人的情感。

这超出了她预期的范畴，开始变得……有些棘手。

然而，没等她想好如何应对这失控的局面，伊森的行动比他的言语更快一步。

猛地向前，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了楚离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身体猝不及防地贴近，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你说过，”伊森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带着一丝错愕的黑眸里，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想亲你的话，可以直接说的。”

楚离微微一怔，想起了之前自己似乎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只当是戏言信口一提，却没想到被他牢牢记住，并在此时此刻，用这样一种方式“兑现”。

“现在，”伊森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滚烫的热度，“我想亲你。”

话音未落，他已然俯首，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上次恼羞成怒中的触碰，充满了明确的目的性和压抑已久的情感缱绻，强势却仍然青涩莽撞，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情感、渴望、以及那份刚刚宣之于口的心意，都通过这个吻烙印给她。

楚离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收紧，感受到他唇瓣的灼热以及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纯粹而汹涌的情感。

心中一声无声的叹息。

唉！真是……玩大了。

她并未立刻推开他，只是任由这个带着孤勇意味的亲吻持续着，黑眸中的情绪几经变幻，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无奈的清明。

几息之后，就在伊森沉浸在这份亲密触感中，心跳如擂鼓时，楚离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点在了伊森的眉心。

伊森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和更深的不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将楚离揉进自己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楚离……？”

楚离注视着他带着迷离与情动，却又开始浮现不安的眼眸，淡声开口，声音清冷得不含一丝情绪：

“忘了吧，伊森·博尔特。”

“忘……什么？”伊森眼底的困惑加深，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几乎要冲破胸膛，像是明白什么了瞳孔猛的一缩“楚离，你要做什么？”

他试图挣脱那点在他眉心的指尖带来的束缚感，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如同陷入泥沼，开始变得迟缓、模糊。

那些刚刚汹涌澎湃的情感，那些他鼓足勇气才说出口的话语，正在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他的脑海中抽离。

“不要……”眼中充满了痛苦不甘和挣扎“楚离……”

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抗拒和逐渐被空白侵蚀的挣扎，楚离的心湖似乎被极轻地触动了一下，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本君迟早要离开，一些不必要的牵绊，于你修行无益。”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点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自她指尖彻底没入伊森的眉心。

伊森眼中的炽热、迷离、深情，乃至最后的不甘与恐慌，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茫然的空白。

揽着楚离腰肢的手臂力道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几息之后，伊森眨了眨眼，眼中的茫然逐渐聚焦。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楚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仍虚扶在她腰侧的手，眉头困惑地蹙起，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疑惑。

“我们……”他像是刚从一个短暂的失神中醒来，声音带着一丝刚醒转时的微哑，却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刚才……怎么了？”

他松开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之前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

楚离深深地看着他，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丝线，细细探查着他神魂的每一丝波动。

没有残留的悸动，没有未熄的火星，只有一片被清理后的、略显空茫的平静。

心道：难道失手了？不应该啊……本君的忘尘诀对付这种初开情窦、神魂未固的小家伙，向来是手到擒来，从未失手过。莫非是此界法则对这类心念法术有细微影响？

她面上却不显分毫，迅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午后一个无关紧要的瞌睡。

理了理并未凌乱的衣襟，唇角勾起惯有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意。

“没什么，”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许是你伤势未愈，调息时气血不畅，短暂恍惚了一下。”她目光扫过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将这个理由抛了回去。

伊森闻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极薄的纱，想要细究，却又抓不住任何实质。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他确实重伤初醒，灵力也尚未完全恢复。

“可能吧。”他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此，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刻意的疏离，本能地想要抹去刚才那片刻失态的痕迹。

“我们该回学校了。”他转身，开始利落地整理自己略显褶皱的衣物，动作专注，不再看楚离。

楚离看着他恢复如常，甚至更加正常的背影，心中那丝疑虑却并未完全散去。

“果然还是这副冷漠又带着点别扭的样子顺眼些。方才那深情款款、不管不顾的模样，看得本君头皮都有些发麻。”

暗自松了口气，将这小小的插曲归咎于此地天道可能存在的细微干扰。无论如何，表面上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嗯，是该回去了。”她语气依旧轻松，踱步到聚灵阵中心，挥手开始撤去阵法，一道道流光随着她的动作隐入虚空，“在这里窝了这么久，骨头都要僵了。也不知错过了多少热闹。”

伊森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玄天剑佩回腰间，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锁神禁稳固，灵力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远未恢复完全，但正常行动已无大碍。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转，冰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对前路的冷静考量，以及……

一丝被强行压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本能的空落感。

安全屋内，灵气随着阵法的撤去而逐渐变得稀薄。墙壁上玄奥的符文次第黯淡，最终隐没不见，房间恢复了它最初简陋朴素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