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集 闭关炼符那夜,她撞见他在咳血(2/2)
他说的那么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温清瓷的视线落在他手腕的伤口上。三道,整齐排列,像是精心计算过的位置。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去掀他衬衫袖子。
“清瓷——”
“别动!”
温清瓷厉声喝止。她颤抖着手,将他的袖子完全推上去。手臂内侧,从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排着十几道伤口。有些已经结痂脱落,留下浅粉色的新肉。有些还裹着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色。
最新的一道,就在肘窝处,纱布边缘还粘着未干的血迹。
“三天……十几刀……”温清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怀瑾,你到底放了多少血?你当自己是血库吗?!”
“够用就行。”他想放下袖子。
温清瓷死死按住他的手:“你告诉我,画这三张符,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不只是血对不对?你刚才说……神魂印记?”
陆怀瑾沉默。
“说话!”
“……每张符需要剥离一丝神魂,固定在符文中作为核心。”他终于低声说,“三张符,就是三丝。”
“剥离神魂会怎样?”
“会虚弱一段时间。”他避重就轻,“但能恢复。”
“多久能恢复?”
陆怀瑾又不说话了。
温清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忽然想起他曾经提过——神魂是修真者的根本,损伤极难修复。一丝神魂,可能要温养数年甚至数十年。
“所以你要虚弱好几年,就为了这三张符?”她问。
“值得。”陆怀瑾终于抬眼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清瓷,你平安,就值得。”
温清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你混蛋……”她哽咽着骂,“你答应过不再瞒我的……你答应过要陪我很久很久的……你这样损耗自己,万一……万一……”
万一你撑不住了呢?
万一你像上次那样倒下了呢?
万一这次,我救不回你呢?
那些“万一”堵在喉咙里,化作破碎的抽泣。温清瓷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三天还在想着他闭关出来要给他煲什么汤补身体,却不知道他关在门后一刀一刀放自己的血。
陆怀瑾慌了。
他想抬手给她擦泪,手指动了动,却没抬起来——是真的没力气了。他只能低声哄:“别哭……清瓷,别哭。我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好个屁!”温清瓷爆了粗口,眼泪却流得更凶,“你脸色白得像鬼!手冷得像冰!你管这叫好好的?!”
她一边哭一边拽他:“起来,去床上躺着。我去叫医生——不,叫特殊部门的医疗队,他们肯定有办法……”
“清瓷。”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不能叫人。我剥离神魂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古老存在里,可能有精通感应之术的,如果感知到有大量修真者聚集过来,反而会暴露。”
温清瓷僵住了。
她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流,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叫医生不行,不叫医生又怕他出事。这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那你要我怎么办?”她声音嘶哑,“陆怀瑾,你要我看着你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陆怀瑾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努力攒起力气,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泪痕。
“你陪我坐一会儿就好。”他声音很轻,“就一会儿。”
温清瓷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她绕到他身侧,想扶他起来:“去沙发上,椅子上不舒服。”
陆怀瑾却摇头:“等等,符还没处理完。”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刚画好的匿灵符,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灵力,轻轻点在符纸中央。兽皮上的血色图案再次亮起,这次持续了三秒才熄灭。
“这张贴家里。”他低声说,“明天你去公司,把另外两张贴在实验室和数据中心的核心位置。记住,要贴在金属表面,最好是承重结构上。”
“我知道了。”温清瓷接过符纸,触手微温,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又去拿另外两张,陆怀瑾却按住她的手。
“这两张你明天再碰。”他说,“刚画好的符,灵力未稳,你体质特殊,现在接触可能会引发共鸣。”
温清瓷缩回手,眼睛却又红了:“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我……”
陆怀瑾笑了笑,没说话。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温清瓷眼疾手快扶住他。入手的分量让她心惊——他几乎把大半体重都靠在她身上,这根本不是平时的陆怀瑾。他总是在她需要时稳稳接住她,从没像现在这样,虚弱得需要倚靠。
“我扶你去卧室。”她咬牙,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从书房到主卧,不过十几米距离,两人却走了整整三分钟。陆怀瑾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渗出冷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终于把他扶到床上躺下,温清瓷已经出了一身汗。她跪在床边,看着他紧闭的眼,苍白的唇,胸口那微弱的起伏。
“怀瑾?”她轻声唤。
“嗯……”他含糊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没说完,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他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
温清瓷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握着他冰凉的手,就这么看着他。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泛出灰白,晨光一丝丝爬进房间,照亮他安静的睡颜。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温家宴会上见他,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角落像个影子。所有人都嘲讽他,他却只是垂着眼,不争不辩。
想起他第一次给她针灸,指尖温热,灵力流淌,治好了她多年的痛症。她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他肩上,而他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
想起他被绑架时单枪匹马闯进来,眼中金光一闪,吓晕了持枪的绑匪。然后他走过来,第一句话是:“对不起,我来晚了。”
想起他单膝跪地求婚,手里那枚玉戒泛着温润的光。他说虽然已经是夫妻,但想补一个求婚。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现在想来,那戒指里一定有他剥离的神魂吧?所以才能感应彼此安危。
这个傻子。
总是默默做事,什么都不说。
受伤了不说,难过了不说,连命都要拼出去了,还是笑着说“没事”。
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手背,低声说:
“陆怀瑾,你听好了。”
“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温氏卖了,把所有钱捐了,然后去昆仑山顶跳下去。”
“我说到做到。”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手指微微蜷缩,回握住她的手。
温清瓷抬起头,看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暖色。
“听见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夫人这么狠,为夫不敢有事。”
“你最好不敢。”温清瓷瞪他,眼睛还是红的。
陆怀瑾想抬手摸她的脸,手臂抬到一半就脱力落下。温清瓷抓住他的手,主动贴在自己脸上。
“清瓷。”他看着她,眼神认真,“那些古老存在,我会解决。给我点时间。”
“多久?”
“最多半年。”他说,“我会恢复到能对付他们的程度。这半年,有匿灵符在,他们是找不到我们的。你安心经营公司,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温清瓷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恢复到能对付他们的程度”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他要在这半年里,用某种方法快速恢复甚至提升修为。而快速,往往伴随着代价。
但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问出来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他要保护她,她就接受这份保护。但同时,她也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一天,能与他并肩面对一切,而不是只能站在他身后,看他一次次为自己流血。
“好。”她最终点头,“我信你。”
陆怀瑾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破开云层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睡吧。”温清瓷替他掖好被角,“我在这儿。”
“你也睡。”他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位置。
温清瓷脱了鞋,和衣躺在他身边。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而他们知道,平静的日子还剩最后半年。
半年后,风雨将至。
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温暖的清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