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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集 今夜我想听见你的真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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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暴风雨前的宁静

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打在别墅落地窗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已经过去三天了。

从那个差点失控的吻开始,从她说出“我们一起扛”那句话开始,这个家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陆怀瑾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份研发报告,目光却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芭蕉叶上。温清瓷那天晚上吻过他脸颊后,就再没提过那件事,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明天记得带伞”那样自然。

但陆怀瑾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放下报告,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三天来,温清瓷的表现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她依然每天七点半起床,八点用早餐,八点半和他一起出门。在公司里,她是雷厉风行的温总,他是新上任的技术总监,公事公办,专业得挑不出毛病。

下班后,她会等他。有时候在停车场,有时候在公司大堂。两人一起回家,她偶尔会说起公司的事,他偶尔会提点技术建议。晚饭时气氛融洽,她甚至开始学着给他夹菜——虽然动作还是有点僵硬,夹的不是他最爱吃的。

然后各自回房,互道晚安。

一切都像最标准的模范夫妻日程表。

可陆怀瑾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他听不见她的心声,所以只能观察。而这三天,温清瓷看他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不是明目张胆地看,是那种——余光扫过,在他转头时又迅速移开的看。是递文件时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是喝茶时透过杯沿的打量。

她在观察他。

就像猎人观察猎物……不,这个比喻不对。陆怀瑾摇摇头,更像是园丁观察一株突然开花的植物,既惊喜又警惕,想知道这花能开多久,会不会有毒。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陆怀瑾收回思绪。

温清瓷端着托盘推门进来。她换了家居服,浅灰色的丝质长裤配白色衬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没化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比平时盛装时多了几分柔软。

“还在忙?”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上面是一盅炖汤和两碟点心,“王妈炖了山药排骨汤,说最近换季,喝点暖胃。”

陆怀瑾起身走过去:“你让她炖的?”

温清瓷正在盛汤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我顺口提了一句。”

撒谎。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汤碗。汤炖得奶白,山药软糯,排骨酥烂,火候恰到好处。他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温热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好喝。”他说。

温清瓷抬眼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就多喝点。”

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人隔着茶几对坐,安静地喝汤。雨声成了背景音,书房里只余瓷勺碰碗的轻响。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场景太日常,太温馨,温馨得让陆怀瑾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明显。

“清瓷。”他放下碗。

“嗯?”她也放下勺子,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映着灯光,像含了两潭温水。

陆怀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问她“你是不是在怀疑我”?问她“你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这些问话都太蠢,像刚谈恋爱的高中生。

“研发部下周要去深城出差,”他换了个话题,“大概三天。”

温清瓷点点头:“我知道,行程单秘书发给我了。”她顿了顿,“我那天也有个合作要谈,在隔壁市。要不……我们一起走?你结束后来找我,我们在那边住一晚再回来。”

这个提议很自然,自然得像随口安排的行程优化。

但陆怀瑾听出了别的意思——她想和他独处,在一个远离这里、没有王妈、没有公司、没有温家那些破事的地方。

“好。”他应得干脆。

温清瓷似乎松了口气,虽然那放松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又喝了口汤,然后像是闲聊般开口:“对了,昨晚我做噩梦了。”

陆怀瑾心头一动:“梦到什么?”

“记不清了,”她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片段。好像有人在追我,我一直在跑……然后你出现了,挡在我前面。”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陆怀瑾,你会一直挡在我前面吗?”

来了。

那个被搁置了三天的议题,终于被她用这种方式重新提起。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名义上是他妻子、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让他想保护的女人。她问得平静,可他能从她微微绷紧的肩膀,从她握着汤碗发白的指节,看出她有多在意这个答案。

“如果我说会,”他缓缓开口,“你会生气吗?”

温清瓷愣了一下:“为什么生气?”

“因为那天你说,要一起扛。”陆怀瑾靠进沙发背,姿态放松,眼神却认真,“如果我总是挡在你前面,那就不算一起扛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清瓷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疏离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她笑起来眼睛会弯,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整个人像突然卸下了什么重担。

“陆怀瑾,”她边笑边摇头,“你这个人……真是的。”

“怎么?”他挑眉。

“我以为你会说些‘我会永远保护你’之类的漂亮话。”温清瓷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还在,“结果你在纠结这个。”

陆怀瑾也笑了:“我说了你会信吗?”

“不会。”她坦诚得惊人,“那种话太轻了,轻得像泡沫,一戳就破。”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滑落,窗外的花园在夜色和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她的背影挺直,却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孤单。

“陆怀瑾,你过来。”她没回头。

陆怀瑾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影子——一对看起来般配却隔着微妙距离的男女。

“你看这雨,”温清瓷轻声说,“下得这么大,但明天太阳出来,地上就干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侧过头看他:“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事情发生了,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讨厌你明明有事,却装得若无其事。”

陆怀瑾心头一紧。

“那天晚上,”温清瓷继续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你出去‘散步’,我其实没睡。我在二楼阳台,看见你在花园里站了很久,然后对着空气说话——虽然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但你的嘴唇在动。”

她转回身,面对他:“还有,这几天你身上有股很淡的消毒水味。不是医院那种,是……实验室?或者说,处理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味道。”

陆怀瑾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消除记忆,处理痕迹,连监控都做了手脚。可他忘了,温清瓷是个多么敏锐的人。她能执掌温氏这么多年,能从虎狼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家世。

她是靠着一寸一寸的观察,一分一分的算计,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而现在,她把这份观察力用在了他身上。

“清瓷,”陆怀瑾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会比较安全。”

“安全?”温清瓷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陆怀瑾,你告诉我,在温家这么多年,在商场上厮杀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真正安全过?”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爸把我当联姻工具,我妈把我当巩固地位的投资,叔伯们想把我拉下来分食温氏,竞争对手想弄垮我,连所谓的闺蜜都能为了一点中介费把我卖掉。”温清瓷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安全?我早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隔着衬衫,那个位置曾为了接住她从楼梯上摔下的她而受过伤。

“但你不一样,”她声音软下来,“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在我滑倒时接住我的人。第一个记得我生日的人。第一个在我被人泼酒时挡在我前面的人。”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所以陆怀瑾,别用‘为你好’的理由把我推开。我讨厌被推开,讨厌被保护得像温室里的花。如果我真是那种需要层层保护才能活下去的人,温氏早就不姓温了。”

陆怀瑾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抖。他把她的手完全包进掌心,用体温一点点暖着。

“我没有把你当温室里的花,”他说,声音很低,“我只是……”

“只是什么?”温清瓷盯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她压下去,“只是觉得我承受不了?还是觉得我知道得越少,你就越能放开手脚?”

她用力想抽回手,但陆怀瑾握得更紧。

“都不是。”他说,“我只是……害怕。”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陆怀瑾自己都愣了一下。

害怕。

一个渡劫期大能,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修真者,一个重生后把一切算计在掌心的男人,此刻对着一个凡人女子说:我害怕。

温清瓷也怔住了。她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你怕什么?”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陆怀瑾拉着她回到沙发坐下。这次他没坐对面,而是坐在她身边,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怕你受伤,”他说,“怕你被卷进不该卷进的事情里。怕有一天,我护不住你。”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他还怕她知道真相后看他像看怪物,怕她接受不了这个世界另一面的残酷,怕她……离开。

温清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陆怀瑾,”她终于开口,“你知道我这三天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你不是普通的赘婿,不是普通的技术天才。你会针灸,会看风水,会一些……我解释不了的东西。那天晚上你接住我,门是锁着的,你怎么进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有,你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总能在危机发生前察觉。就像你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陆怀瑾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比他想象的观察得更仔细,联想得更大胆。

“如果我告诉你,”他缓缓说,“我真的能预知一些事情呢?”

温清瓷的手猛地一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怀瑾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不是全部,但足够让她理解现在的处境,“我能……感知到一些危险。不是每次都准,但很多时候,我能提前察觉。”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为什么能“恰好”避开陷阱,“恰好”提供帮助。

温清瓷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良久,她问:“像第六感?”

“类似。”陆怀瑾点头,“但更准确一些。”

“所以那天晚上,你感知到了危险,才出去处理?”温清瓷的逻辑很清晰,“处理了什么?谁带来的危险?”

陆怀瑾犹豫了一下。

“周烨的人,”他选了个半真半假的答案,“他想报复,找了些混混想在附近蹲点。我提前发现了,把他们引开,做了些……警告。”

“报警了吗?”

“没有证据,”陆怀瑾摇头,“而且那些人……嗯,受到惊吓后应该不敢再来了。”

他想起那几个混混被简单幻术吓破胆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温清瓷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陆怀瑾开始担心她是不是接受不了这种灰色地带的处理方式。

“陆怀瑾,”她忽然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照做了。

温清瓷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冷艳,笑起来又勾人。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我不在乎你用的是什么方法,”她说,“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能预知危险。我只在乎一件事——”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答应过我,有事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扛。”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所以下次,别一个人去。带上我,或者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陆怀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能会有危险。”

“那就更有理由告诉我了。”温清瓷不退不让,“万一你出事了,我至少知道该去哪里找你,该找谁算账。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等,等到天亮,等到心慌意乱,等到……”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陆怀瑾这才意识到,这三天她的“正常”之下,压着多大的不安。她不是不怀疑,不是不害怕,她只是在等——等他自己说出来,等他对她敞开哪怕一点点。

“对不起。”他说,真心实意地。

温清瓷摇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陆怀瑾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她的背,轻轻拍着。

“我不是怪你,”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我只是……陆怀瑾,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得轻,却比任何控诉都让陆怀瑾心疼。

他想起资料里她的过去。母亲重男轻女,父亲只看利益,从小被丢给保姆,长大了被当成联姻筹码。她一路走来,身边围着的人很多——巴结的、讨好的、想利用的、想算计的——但真正站在她这边的,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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